5
林晚棠盯着那枚婚戒，嘴唇动了几下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她伸手去碰。
指尖刚挨到我的手背，又猛地缩了回去。
太冷了。
死人不会陪她演戏。
交警把证物袋放到她面前。
里面除了平安扣，还有半张工作证。
烧焦的塑封下，只剩两个字。
程砚。
林晚棠像被人抽走了骨头，膝盖一软，重重跪在冷藏柜前。
“不对。”
“肯定弄错了。”
“他刚才还给我打电话。”
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。
“最后一通电话，是十二个小时前。”
“事故发生前。”
林晚棠慌忙捡起手机，一遍遍拨我的号码。
角落里的备用机跟着响。
她打一次，它响一次。
第五遍时，她突然抓起手机，狠狠砸向墙面。
“你接啊！”
“程砚，你不是挺能闹吗？”
“现在装什么死！”
交警皱起眉。
“林女士，请您冷静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？”
她猛地抓住交警的袖口。
“他是专业救援员！”
“他出过那么多次事故现场，怎么可能死？”
“他会自救，他懂急救，他不可能就这么躺着！”
我站在她身边，想起自己最后爬出驾驶室的样子。
我确实懂自救。
所以我知道，我的腿动不了，胸口也被断裂的方向盘卡住了。
我只能打给她。
因为她是医生。
也是我妻子。
交警从文件夹里抽出现场记录。
“程先生本来有机会离开。”
“可后座的孩子被安全带卡住了。”
“他返回车内救人，第二次撞击发生时，他用身体护住了孩子。”
林晚棠不停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“他最惜命了。”
糖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。
她抱着打石膏的手臂，小声说：
“叔叔不是怕死。”
“他一直让我别哭。”
“他说他老婆是最厉害的医生。”
“只要电话打通，我们就有救了。”
林晚棠的脸瞬间惨白。
糖糖看着她，眼泪滚了下来。
“医生阿姨。”
“你就是叔叔的老婆，对不对？”
“他一直喊你的名字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来救他？”
这句话像一巴掌，狠狠抽在林晚棠脸上。
她张着嘴，半天才挤出一句：
“我不知道。”
糖糖哭着摇头。
“叔叔说车要炸了。”
“我也喊救命了。”
“你听见了。”
“你还说我们是骗子。”
林晚棠踉跄着后退。
周叙伸手去扶她，却被她一把甩开。
“别碰我！”
他僵在原地。
“晚棠，我只是担心你。”
“你担心我？”
她突然盯住他。
“刚才交警第一次打电话时，你为什么偏偏头疼？”
周叙脸色一变。
“我术后不舒服，不是很正常吗？”
林晚棠还想再问，交警的手机响了。
事故处理中心找回了我的行车记录仪。
技术人员不仅修复出事故画面，还恢复了一段车内录音。
交警按下播放键。
刺耳的撞击声后，是糖糖的哭喊。
接着，是我断断续续的声音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位置在城南高速，十四公里处。”
“油箱漏了。”
“先救孩子。”
录音里，她冷冷打断我。
“程砚，你演够没有？”
下一秒，电话被挂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