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  苏晚宁给我打来电话,是因为搬家的事。
  我原本以为,她只是想问有没有东西混进箱子里。
  没想到一接通,她就在哭。
  “初棠,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?”
  我站在资料室外面,脚步停住。
  她说周砚把客房腾了,两个哥哥也不再替她安排住处。
  “当时住进去,是他们同意的。”
  “现在你一走,所有人都怪我,凭什么?”
  我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  她越说越急。
  “我已经说过可以投票,他们现在却不肯。”
  “以前你不愿意,不也得听吗?”
  话音落下,她忽然停住。
  我听见了自己的呼吸。
  隔着这么远,那些举起的手仿佛又回到眼前。
  原来她一直知道。
  知道我不愿意。
  也知道只要另外三个人支持,我的反对就没有用。
  我问:
  “所以你知道我不愿意?”
  她立刻解释。
  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,大家一直这样相处,你突然就……”
  “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接受?”
  “我……”
  她哽住了。
  我慢慢松开攥紧的手。
  “苏晚宁,你可以和他们商量,也可以不接受。”
  “但别再打给我了。”
  挂断电话,我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。
  同事出来,问我是不是不舒服。
  我摇头,又改口。
  “有一点。”
  她让我先去休息,手头那份资料她替我送。
  我道谢。
  走到休息室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。
  以前每次委屈,我总要等到没人看见,才敢喘一口气。
  现在至少可以说出来了。
  后来,周砚发来消息,解释剩余的结算已经办完。
  他没有多说苏晚宁。
  但二哥在一次电话里提起,几个人为民宿的费用吵了一架。
  临时增加的房间、表演设备、拍摄项目,都需要承担已经发生的支出。
  当初提建议时,人人说一辈子一次。
  现在真要付款,却各有各的理由。
  苏晚宁说自己只是提建议。
  大哥说场地是周砚最后签的。
  周砚问二哥,增加设备是不是他拍板。
  二哥说,不都是为了热闹吗?
  我听到这里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  二哥沉默片刻。
  “以前你是不是也这样?”
  “什么?”
  “觉得不是自己的决定,最后却得认。”
  我没有立即回答。
  电话那头,他轻声说:
  “我这回知道了。”
  我望着窗外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  “二哥。”
  “嗯。”
  “我已经认过很多次了。”
  他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