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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二天,我去找沈云棠。
  她正在练剑,一身红衣,一剑将木桩劈成两截。
  看见我,她明显愣了一下:“姐姐?”
 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我了。
  从十二岁那年,我第一次看见她头顶的“死于姐姐剑下”,我便开始躲她。
  她去我院里找我,我闭门不见。
  她生辰请我喝酒,我推病。
  后来她也有脾气了,见面只叫一声大小姐。
  上一世沈家出事前,她却偷偷来找过我。
  她把自己的佩剑塞给我:“你不是一直怕我吗?拿着,路上防身。”
  半个月后,她死了。
  胸口插着沈家的剑,剑柄上沾着我的血。
  所有人都说我杀了她。
  于是我更加相信那几个字。
  我真的害死了妹妹。
  “剑给我。”
  云棠立刻警惕起来:“干什么?”
  “看看。”
  “你不是最讨厌我的剑?”
  我没解释。
  她盯着我半晌,还是把剑丢过来。
  我拔剑。
  她头顶的血字瞬间亮了。
  死于姐姐剑下。
  我直接一剑朝她刺过去。
  云棠脸色大变,侧身躲开,剑锋擦着她肩膀扎进木桩。
  “沈知微!你终于疯了?”
  我把剑拔出来:“如果我真想杀你,你觉得自己刚才能躲开?”
  “你什么意思?”
  “你这几天不要一个人出门。”
  云棠冷笑:“你专程跑来吓我?”
  “有人在用父亲身边的人给他下毒。”
  她脸色立刻变了:“谁?”
  “目前线索指向你母亲身边的陈妈妈。”
  她一步挡到我面前:“你怀疑我娘?”
  “我怀疑所有人。”
  “包括我?”
  “包括你,也包括我自己。”
  云棠愣了。
  我将剑还给她:“父亲已经中过一次招,下一个很可能就是你。你可以继续讨厌我,但把命看紧一点。”
  我转身就走。
  身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:“沈知微。”
  我回头。
  她别开脸:“昨晚有人翻过我的窗,我追出去没追上。”
  我的脸瞬间沉下来:“看清了吗?”
  “紫色衣角。”
  又是紫衣。
  我们直接去了柳氏院里。
  柳氏正在佛堂抄经,听见我们的话,她手里的笔停了一瞬。
  我把那枚长春宫牌扔在桌上:“认得吗?”
  柳氏看了一眼:“假的。”
  我眯眼。
  她答得太快。
  云棠也听出来了:“娘,你怎么知道?”
  柳氏沉默。
  我直接道:“父亲药里有乌头,陈妈妈昨夜差点被灭口。动手的人故意留下贵妃宫牌。如果你继续瞒,下一把剑可能就插在云棠身上。”
  柳氏猛地抬头,云棠也愣住。
  柳氏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  最后,她从佛像后取出一封信。
  ——沈衡若不死,沈氏满门皆亡。
  落款是一朵金莲。
  正是贵妃私印。
  “半个月前送来的。”柳氏声音发沉,“我知道印是假的,因为真正的贵妃私印缺了一瓣莲花。”
  “可父亲不信鬼神,更不会相信一封来路不明的恐吓信。”
  “所以你让陈妈妈买乌头?”
  “你父亲中的根本不是风寒。”
  柳氏看向我:“他中了蚀心毒。乌头少量催发,可以让毒提前显形。”
  我冷笑:“为什么不告诉他?”
  “因为沈家出了内鬼。”
  她一字一顿:“你父亲的饮食、药方、行程,外面知道得一清二楚。我若直接告诉他,只会惊动那个人。”
  云棠问:“那昨晚翻我窗的是谁?”
  柳氏眼神瞬间变了:“不可能。”
  “为什么?”
  “因为那个人要的是你姐姐。”
  我盯住她:“什么意思?”
  柳氏正要开口,沈福匆匆进来:“大小姐,太子殿下来了。”
  我浑身一僵。
  上一世这个时候,裴昭根本没有来过沈府。
  他半年后才向我提亲。
  云棠却高兴起来:“太子肯定是来看姐姐的。”
  我走出去。
  裴昭一身玄色锦袍,站在院中。
  阳光落在他肩上,和上一世死在我怀里的样子完全不同。
  他看见我,直接将一道圣旨递过来:“沈知微,嫁不嫁?”
  我看向他的头顶。
  死于妻子毒杀。
  六个字一如上一世。
  我接过圣旨:“嫁。”
  裴昭都愣了一下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  “我嫁。”
  我盯着那行血字。
  上一世我怕成为杀他的人,所以退婚,结果他还是死了。
  这一世,我偏要嫁。
  我倒要看看,到底是谁非要让我成为毒死太子的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