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
【下个跪，就想换我们三代人的命数。】
【未免想的太简单。】
两道黑影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，姥姥红着眼飘荡在顾老太爷身边，手指戳在他眉心。
【当年，要不是他们趁人之危，哄骗我签下借运死契。】
【我们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】
血泪不受控制，妈妈也跟着动了，语气里满是恨意。
【死契只能签订一次。】
【破了，就只能承受反噬。】
地上的顾老太爷缓缓抬起头，声音沙哑问我。
“婉秋丫头，她们答应了吗？”
“那借运契，还能再补上吗？”
那双眼睛，似乎能洞悉我心里的一切想法。
【他们做梦！】
“顾爷爷，借运契只能签一次。”
对上老人瞬间灰败的脸色，我缓缓开口。
“契破了，就再也补不上了。”
整间屋子鸦雀无声，我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遗物。
“这条蓝宝项链，当年价值不菲。”
“顾家给的，靠着我妈的运，你们生意场上节节攀升。”
但是我妈的眼睛，却瞎了。
“碎掉的翡翠镯子，是三十年前，温家给我姥姥的。”
“温云峥父母有一次死劫，靠着我们的运，挡了下来。”
温云峥父母多年前国外遭遇袭击，却毫发无损回国。
但我姥姥，却失聪、没了味觉。
“这块顶级祖母绿玉牌，是江家给的。”
“江氏夫妇结婚多年几个孩子接连夭折，他们求子嗣平安。”
珠宝、财富，源源不断送到姥姥和妈妈手里。
不是她们要的多，而是三家越来越贪婪。
到我出生前，两人运数早已满足不了三家贪欲。
运数将尽，命数也将尽。
三家把目光，放到了我妈肚子上。
也许是瞒天窃运的事做的太多，三家到了这一代，有钱、有权、唯独没有合适的继承人。
最后一次，他们三家吸干了姥姥和妈妈的运数，又从未出世的我身上借了一半。
【求三家独子一世顺遂平安，无病无灾。】
【若有憾，皆由夏家女一人承担。】
飘在我身边的两人，嘶吼着重复当年的誓言。
所以我才会一出生就体弱多病，比一般人更虚弱。
两人死之前早已预见，担心我会落得和她们同样的下场，才会警告三家。
她们把我和顾彦舟三人的命绑在一起，只要他们伤到我一次。
死契就能解。
【哈哈哈，顾海川，你们也有今天！】
借的东西，迟早都是要还的。
她们一辈子也没解开的死契，在我这一代，终于断了。
我每说一个字，捡起一件东西，三家人脸色白一分。
直到捡完最后一件，顾老太爷再也控制不住，弯腰咳得撕心裂肺。
“咳……咳，完了，三家全完了。”
他老泪纵横，身躯像一截朽木，抖动间，姥姥的黑影站在他身后，一抹金光从他身上飘出来，被姥姥吸 入身体。
【把我的运，还给我。】
顾老太爷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到了这时候，顾彦舟就是再傻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婉秋，做错事的是我们。”
“我们会想办法弥补你，就算不靠运契，我们也……”
伸手推开他，我和他拉开距离。
抗拒的动作太明显，顾彦舟瞬间变了脸色。
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，只是因为乔可薇？”
“婉秋，我们订过亲，以后你也是顾家一份子。”
“难道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那样？”
“不能。”
我表情平静拍拍袖口，顿了顿。
“订婚的戒指，我留在了别墅。”
“谁戴着，谁就是你的未婚妻。”
乔可薇脸色有些不自然，悄悄挡住左手。
“你说过。”
“是因为运契，我们才会绑在一起。”
“运契没了，我就自由了。
顾彦舟脸上血色褪尽。
“顾彦舟，这么多年，真正被运契困住的人不止是你们。”
“是我。”
整个人晃了晃，顾彦舟垂下头，瘫软在地。
从出生起，我就被困在他们三家建造的精美牢笼里，从没看过外面的世界。
可这一次，我想走出去。
一只手搭上我的腿，江逸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脸色苍白看着我。
“不，婉秋！”
“不要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