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,《盛夏有信》在京市的戏份陆续进入收尾,剧组也开始准备转场。
后半段的故事发生在一座南方海滨小城,有不少码头、礁石滩以及沿海公路的外景。顾骁不肯用棚拍和后期替代,坚持要全程实景拍摄。加上几场重头戏还得赶潮汐和日出,来回通勤根本不现实,只能让整个剧组在当地驻扎。
消息其实早就写在拍摄计划里,只是傅星瑜前阵子拍戏拍得昏天黑地,根本没仔细看这玩意儿。直到林蔓把行程单递给他,他才猛然意识到,这一趟至少要在外头待上二十天。
这天晚上回到云麓公馆,他洗过澡,拖出封麟的行李箱,赤脚站在衣帽间里收拾东西。
封麟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时,正好看见他往箱子里塞衣服,径直走到人身后,低头睨着他:“你收拾行李做什么?”
“剧组要转场了。”傅星瑜头也没回,“明天全组飞鹭岛。”
封麟看了眼摊开的大号行李箱:“去多久?”
“计划表上写的是二十天。”傅星瑜想了想,又有些底气不足地补充,“不过顾骁说……南方天气变化大,虽说是入秋了,时不时还会刮个台风什么的,要是真遇上台风连着下雨,可能还得顺延。”
“二十天?”封麟又确认了一遍。
“对啊。”傅星瑜应道。
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他应声,纳闷地转过身。只见封麟居高临下地盯着他,眼里翻涌着不悦。
傅星瑜心头一跳,弯起嘴角小声打趣:“你干嘛这副表情?我去拍戏而已,又不是被流放到边疆,拍完不就回来了吗。”
封麟皱紧眉头:“中途不能回来?”
“怎么回啊?每天都有我的戏,还得跟着潮汐抢时间。有时候凌晨三点就要起来化妆,有两天甚至要拍大夜戏,在海边等日出。顾骁恨不得用麻绳把我们几个主演全绑在片场,哪可能放我回来?”
封麟盯着那只堆满衣服的行李箱,半晌没说话。
“二十天……”他又闷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听起来很不高兴。
傅星瑜终于后知后觉地品出味来,抬头看了他一会儿,满眼笑意:“你干嘛呀?二十天又不是二十年。”
“……还可能顺延。”
“还好吧。”傅星瑜低头继续收拾,“拍起戏来忙得要死,一眨眼就过去了。”
封麟没再说话,只站在旁边看着他把衣服一件件塞进行李箱。
过了半晌,他忽然道:“你走这么久,土豆怎么办?”
傅星瑜莫名其妙地抬起头:“什么土豆怎么办?你不是还在家吗?”
“它现在每天都要找你,有时候你回来晚了,它听见门口有动静,就以为是你回来了,巴巴地冲到门口等你。你要是二十多天不出现,它得多难过。”
傅星瑜望着他,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。他把手里的衣服放下,从地上站起来,一步步走到封麟面前,微微仰起脸,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“只是土豆难过吗?”他低声问。
封麟的眼神骤然暗了下来,一把揽住傅星瑜的腰,将人紧紧扣进自己怀里。随后,低头咬着他的耳垂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:“你说呢?”
傅星瑜半边身体都软了,嘴上却还故意拱火:“我怎么知道?某些人又不说。”
封麟沿着耳朵一路吻下去:“二十天太长了。”
男人的掌心烫得吓人,也越来越不老实,激得傅星瑜浑身一颤:“你……说话就说话,别乱摸……”
“二十天见不到你,”封麟将他往怀里压得更紧,唇贴着他的颈,“现在连多抱一会儿都不行?”
傅星瑜被他亲得脖子发痒,缩着肩膀躲了两下。
封麟把人半抱起来按在衣柜上,低头吻住他的唇。
傅星瑜浑身烫得厉害,哼哼唧唧地抗议:“不要啦……我还要收拾行李……”
“你把我收拾收拾,一起装行李箱里带走。”封麟在他肩上轻咬了一口,握住他的腰。
傅星瑜被他揉得腰身一软,整个人往他怀里贴,声音也没了刚才的气势:“你别胡闹,耽误我正事……”
“每天都要给我打视频,别出趟门跟失踪了一样。”
傅星瑜被亲得晕乎乎的,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,这人还在为那二十天耿耿于怀,小声咕哝:“拍起戏来哪里还顾得上这个,万一通宵,哪有固定时间……”
封麟眯了眯眼,扣住他的后颈,又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:“再说一遍试试?”
“你威胁谁呢?”傅星瑜不甘示弱地瞪回去。
封麟低下头,重新含住他泛红的耳垂。
傅星瑜浑身猛地一颤,连忙改口:“有时间!每天都有时间!没时间我也挤时间给你打!总行了吧?”
“一天几次?”封麟步步紧逼。
“你还得寸进尺了?”傅星瑜气得咬了他一口,“最多……最多等收工后打一次!”
封麟手臂收得更紧:“那你去了那边,会不会想我?”
傅星瑜埋在他颈间不肯抬头,过了半天,才小声嘟囔了句:“才二十天而已……又不是去几年,有什么好想的……”
封麟沉默下来。
傅星瑜趴在他肩头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他继续亲自己,心头莫名有些心虚。他悄悄抬起头,正好撞进封麟沉沉的目光,心口忽然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好嘛。”他主动凑上前,在男人紧绷的唇角亲了亲,“会想你的。每天只要一停机,第一件事就是想你,行了吗?”
封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勺,再次吻了下来。
两人难舍难分地亲了好一会儿,直到傅星瑜呼吸发喘,才推了推他:“好了啦,明天一大早的飞机,我还得收拾行李。”
封麟这才松开箍在他腰上的手:“怎么不叫张姐帮你收拾?”
“一时忘了嘛,下次我会记得的。”
封麟眉头立刻拧了起来:“还有下次?”
傅星瑜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:“艺人不都这样?今天还在南方吹海风,明天说不定就跑到北方吃沙子了。封总,你以后可得慢慢习惯。”
封麟眉头皱得更深,却没再说什么,弯腰替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。拿起来时,压在下面的拍摄行程表也被他一并捡了起来。
他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,目光却忽然停在其中一行。
傅星瑜正蹲在行李箱旁边叠衬衫,半天没听见动静,疑惑地抬起头:“怎么了?”
封麟捏着那张行程表,神色莫测地俯视着他。
“第97场……海边告白,拥吻?”
傅星瑜正在收拾的动作猛地一僵。
封麟在吻戏二字上点了点,不悦地眯起眼:“傅老师,你刚才怎么没说,出去二十天,还要跟别人接吻?”
傅星瑜啼笑皆非,连忙起身一把将行程表从他手里抢了过来:“什么接吻?你少胡说啊!我们都是借位!借位懂不懂?我每次都是亲自己的大拇指!”
他把那张纸重新折起来塞进行李箱,嘴里还小声嘀咕:“某人当初给我列的拍摄要求,我可是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。什么吻戏必须借位,亲密镜头提前报备的……我哪敢忘啊?”
封麟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,顺手理了理他的头发:“记得这么清楚?”
“废话,洋洋洒洒写了那么长一串,生怕我在剧组让人占了便宜,我能记不住吗?”傅星瑜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听话,立刻找补,“不过你别自作多情啊,主要是我这个人比较有职业道德,公司特意发来的通知,我通常都会多看几遍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