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完这边的事，他又去了趟教学办公室。负责的老师已经听说他要来，核对了几项信息后，让他把申请补齐。
从教学楼出来，一阵秋风迎面而来的同时，他接到了林蔓的电话。
“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吗？没有的话，先去把声乐课上了。”
傅星瑜将围巾往上提了提，声音有些哑：“几点？”
“三点，地址一会儿发你。公司开的那份情况说明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，等盖完章直接派人送去学校。教务老师那边怎么说？”
“可以协调，”傅星瑜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，“部分理论课能申请自学免修，但几门大课还是得抽空回来上。具体的时间表，老师说整理好再通知我。”
“那就好。以后学校这边有什么安排，你随时跟我说，我来给你协调。”
傅星瑜应了一声，等挂断电话，他才注意到微信里静静躺着两条半小时前的未读消息——是封麟发来的，问他学校的事情办得顺不顺利，需不需要他帮忙。
类似的话昨天晚上封麟也说过，傅星瑜却坚持自己先来学校一趟看看情况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按住语音键，用尽量轻松的语气把处理结果简单复述了一遍。想了想，到底还是复制了同样的内容，给傅玄屹也发了一份。
傅玄屹没回，傅星瑜估计他在开会，没有继续发消息。
接下来的一连几天，傅星瑜就像个陀螺，除了准备梁修远的试戏，就是泡在声乐室跟着老师练歌，日程排得满满当当，甚至半夜回到封麟那，他也是卸了妆就抱起剧本缩在沙发里，甚至有一次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，又被封麟抱回房间。
其实自从上次回了一趟家，傅星瑜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迷。他嘴上虽然从不主动提起，但封麟知道他一直耿耿于怀。
封麟给林蔓拨了个电话：“星瑜录片头曲的小样，是明天下午吧？”
“对，下午两点，顶峰音乐的3号棚，已经预定好了。”林蔓跟了封麟这么多年，瞬间听出了他话里蕴含的弦外之音，试探道，“封总，您这边是有什么安排吗？”
封麟靠近椅背：“你给他母亲打个电话，问问傅夫人下午有没有空，请她过来听星瑜录歌。”
电话那头的林蔓明显愣了一下：“……傅夫人？”
“嗯。之前她去探过星瑜的班，后来他拍戏都在外地，她也没什么机会近距离看他工作。正好让她来看看星瑜工作。”
林蔓安静了片刻，试探着问：“那您明天也会过来？”
“我会晚一点到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林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，她迟疑道：“封总，明天毕竟是星瑜第一次进棚录歌，他本来就容易紧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封麟听出她的顾虑，“你先问问她的意向，如果傅夫人确实抽不开身，那就算了，不强求。”
林蔓应下来，挂断电话后不敢耽搁，立刻联系了傅夫人。
听说能去听儿子录歌，傅夫人非常高兴，问清时间后便答应了，还特意问了一句，自己过去会不会影响他们工作。
“怎么会呢？您在外面的控制室坐着就行，星瑜一定很高兴您能来。正好让他给您讲讲这几天他都学了些什么，您不知道，他可努力了，练得嗓子都快哑了。”
傅夫人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，语气温婉：“那就真是麻烦你多照看他了。小瑜这孩子脾气拧，遇到事情容易着急，平时在工作中你多费心提点着他。”
“您客气了，他就是嘴上爱抱怨两句，该做的事情一样都没落下。”林蔓又跟她确认了一遍地址，“明天您快到了给我打个电话，我下去接您。”
“好，明天见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傅星瑜刚到录音棚，便看见母亲坐在控制室外面的休息区，正端着杯热茶跟林蔓说话，不禁吃了一惊：“妈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傅夫人循声抬起头，笑着朝他招了招手：“你的经纪人特意邀请我来的，让我来看看你最近在做什么。我还怕路上堵车，特意早出门了一会儿，结果比你还早。”
傅星瑜回过神来，几步跨过去挨着母亲坐下。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瞬间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散，连眼神都亮了起来：“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透个底啊？我也好去接你。”
“家里又不是没司机，用得着你来回跑？”傅夫人拉着他的手打量了两眼，“嗯，这几天瞧着气色确实红润了不少，看来有好好吃饭。”
傅星瑜抱住傅夫人的胳膊：“那当然，最近不用通宵熬夜拍大夜戏，三餐按时按点，能不好吗？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不过我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，”傅星瑜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，“我这可是头一回进录音棚，万一唱砸了多丢人啊。他们居然还背着我把您给请过来了，这不是存心让我更紧张嘛！”
傅夫人打趣地瞅了他一眼：“你六七岁那会儿，自己搬个小板凳站在客厅沙发上嗷嗷乱唱，也没见你脸红过，现在倒知道害羞了？”
“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。”傅星瑜无奈地看着她，见旁边的林蔓已经笑起来，耳根也跟着发热。
“好啦好啦，妈妈不说了。”傅夫人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，“快去准备吧，别让老师等。”
助理正好过来叫人，傅星瑜应了一声，起身脱下外套，顺手交到她手里，又回头叮嘱母亲：“妈，这录音动不动就得折腾好几个小时，你要是坐累了，就让助理带你去附近的咖啡馆转转，不用傻傻搁这儿硬等。”
“妈妈今天没什么事，你忙你的。”
傅星瑜这才放心，跟着老师进了录音室。
林蔓将傅夫人请进控制室，在靠后的位置替她拉开一把椅子。面前隔着一整面玻璃，傅星瑜站在话筒前，戴好监听耳机后，有些不习惯地调整了下位置，随后微低着头听老师叮嘱要注意的事项，神情比刚才严肃许多。
第一遍录得不算顺利。
大概是因为知道母亲一墙之隔正看着自己，傅星瑜太想表现完美，反而弄巧成拙。伴奏才走到主歌过半，他就因为气息没稳住而卡了壳，一连两次都在同一个高音转音处破了功。
控制台前，调音师按下了对讲开关指点他：“傅老师，发声位置再往后靠一点，不要用嗓子死磕。”
傅星瑜有些懊恼地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气吐气，试图将发紧的喉咙放松下来。再次睁开眼时，神色平静不少。他透过控制室的大玻璃墙往外看，母亲正坐在外面专注地看着他，见他望过来，微笑着朝他轻轻招了招手，无声地说了句加油。
“老师，我调整好了，麻烦从主歌前奏重新来一遍吧。”他扶了扶耳机。
这一次，他把换气和发声处理得顺畅了许多，青涩的嗓音随着旋律缓缓流淌，控制台前的录音师微微点了点头，在调音台上做了几个微调。
接连录了整整七遍，耳机里终于传来了老师轻松的赞许：“这遍的情绪完全对了！情感收放得很到位。不过第二段主歌的部分可以再处理得淡一点。出来歇个五分钟，喝口水找找感觉。”
“好的，谢谢老师。”
傅星瑜推门走出录音室，只觉得嗓子都要冒烟了，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。
“唱得太棒了！”傅夫人递过来一杯温水，眼底闪烁着骄傲的光芒，“可比你小时候在家里瞎哼哼专业多了。”
傅星瑜咕噜咕噜连喝了几大口，不好意思地哼笑了声：“那是！也不看看我这几天下了多大苦功！”
林蔓在一旁适时地补充：“初次进棚录曲子，紧张是再正常不过的了。星瑜自我调节的能力非常强，这表现已经远超不少同龄新人了。”
几人正说着话，休息区外面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林蔓下意识回头看去，连忙打了个招呼：“封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