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看得开。”傅夫人没好气地瞪着丈夫，语气里又有些委屈，“当初小瑜说不肯分手，你不也气得够呛？”
傅宏盛没应声。
傅夫人脑子里却又浮现出白天那顿饭，以及儿子卸妆时，封麟顺手搭过去的外套。
“他今天还给我单独订了饭。”傅夫人低声道，“几样都是我爱吃的，我问小瑜是不是他说的，他都不知道。你说他怎么就能打听得这么清楚？”
傅宏盛看着她，忽然有些明白妻子这一晚上为何这么难受，不由得板起脸：“不然怎么说这个人城府太深呢！”
傅夫人一听，立刻坐直了些：“我就是这个意思！小瑜还觉得人家处处替他着想，什么都妥帖，他也不想想，人家连我吃什么都能打听清楚，他那点心思，哪里藏得住？”
“行了，少操这些心吧，还不如早点休息。”傅宏盛看了眼旁边原封不动的夜宵，“让人热一下送上去，顺便提醒他，别聊起来没完没了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傅星瑜到公司时，林蔓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。
他将包放下，掏出剧本和笔记本，又点开封麟昨晚替他整理好的清单，挨个摆在面前。林蔓见他准备得这么齐全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今天这是有备而来？”
“那当然。”傅星瑜答得挺有底气，想起昨晚和封麟的对话，语气又稍稍弱了些，“不过有些问题可能挺基础的，您先别笑我。”
“问吧。”林蔓将一份资料推给他，“正好，剧组把筹备安排发过来了，先看这个。”
傅星瑜赶忙接过，看到其中一行时瞪大眼睛：“提前十天进组？”
“嗯，围读、试装，还有集中训练，都在那边安排。”林蔓看着他，“你在京市这几天也有课，我一会儿把时间表发你。另外，上次试戏以后，梁导特意提了一句，觉得你的仪态还需要调整，所以进组前会先安排老师带你练一练。”
傅星瑜原本正低头记时间，听见这句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：“我的仪态还要调整？”
林蔓笑了：“不是嫌你仪态不好，是得根据时代背景和人物身份做一些调整。裴照川那个年代，和你受的教育、平时接触的人也不一样，举手投足当然会有区别。”
傅星瑜点头应是，继续往下看。
剧组安排的内容比他想象中细，除了围读和试装，还有需要提前熟悉的背景资料。林蔓把其中几项圈给他看，叮嘱他先按顺序读，不懂的地方记下来，后面会有人统一讲。
傅星瑜应了一声，翻到日期那页，忽然想起学校的事，赶忙拿起手机：“那这段时间能不能先帮我确认一下？我有门课要回去考核，老师上次已经说过，不能再请假了。”
林蔓接过他递来的课程表，仔细对了对：“这个时间还在训练期，我先跟剧组说。要是真撞上了，也得提前安排，不能临时走。”
“我知道，所以先告诉你。”傅星瑜说着，将那一天重重圈了起来，“上次老师找我谈话，我都没好意思跟我哥说，再来一回，他真得把我绑回学校老实待着了。”
林蔓忍不住取笑道：“现在知道着急了？”
傅星瑜心虚地摸了摸鼻子，赶紧将话题拉回清单，顺着昨晚排好的顺序，一条条问下去。起初还怕自己问得太多，后来看林蔓答得仔仔细细，碰上不确定的，也会直接拿笔记下，准备再跟剧组核对，他才慢慢放松下来。
“还有没有要问的？”林蔓将资料收拢，“没有的话，这些先拿回去，合同法务还在看，等有需要你确认的地方，我再叫你。”
傅星瑜摇摇头，刚想合上本子，忽然“嗯？”了一声。
林蔓见他欲言又止，便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……”他有些艰难地开了口，“她说想陪我进组。”
他一说完，自己都觉得难堪，赶忙又补了一句：“我跟她说了，去看看随时都行，没必要一直住在那里，可她好像没怎么听进去。”
林蔓看着他那副苦恼的模样，又联想到他最近经历的事，大抵知道他在烦恼什么，不禁笑容：“你先把时间和地方告诉她，具体想去多久，你们可以自己商量。真要过去，也得提前跟剧组打招呼，剧组有些地方不方便家属进，不能到了现场再安排。”
傅星瑜应下，将那份筹备计划单独放到最上面，想着回去给母亲看，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昨天还觉得拿到角色，凭借上一部戏的拍摄经验，自己应该能松快几天，如今看来，要学的东西还有不少。
林蔓下午还有别的事，叮嘱完声乐课的时间，拿着文件先走了。
傅星瑜收好东西出了会议室，却没往电梯那边去，站在走廊里摸出手机，给封麟发了条消息。
【你现在忙不忙？】
那边隔了片刻才回。
【在办公室。谈完了？要不要上来找我？】
傅星瑜回了个好，抱着东西往电梯的方向走。
电梯一路上行，等熟悉的楼层数字亮起，他才忽然想起，自己当初也是每天跟着封麟从这里上楼，脖子上挂着刚领的工牌，一门心思想着好好干活，赶紧攒够养活自己的钱。
时候哪里能想到，秘书没当几天，自己倒先被顾骁拐去拍了戏，如今第一部电影还没上映，第二部的进组时间都已经排出来了。
电梯门打开，陈秘书恰好从旁边经过，看见他，笑着打了声招呼：“傅先生，来找封总？”
傅星瑜赶忙点头，又看了看他怀里厚厚一摞东西，忍不住问：“今天工作这么忙？”
“都是下午开会要用的资料。”陈秘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，“封总在里面，您直接过去就好。”
傅星瑜应了声，往前走时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自己原来坐过的地方。那时候陈秘书站在旁边教他用系统，他连公司几楼吃饭、什么时候发工资都要问，一上午过去，正经东西没学多少，倒先惦记起午休。
如今想想，居然已经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，听见里面传来封麟的声音，才推门进去。
傅星瑜站在门边看了一圈，忽然有些感慨：“我当初还在这儿给你当过秘书呢。”
封麟正将手边的文件合上，闻言抬起头，眼底渐渐有了笑意：“怎么，想回来上班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