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求全身一震,脸色唰地变得雪白,他以为师尊不要他了。
然而药仙珑接下来的话,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“即日起,你是本峰主的关门弟子。”
院子里的空气像被人猛地抽走了。
温如玉最先反应过来,连忙用手肘撞了袁求一下。
“愣着干什么?还不谢恩!”
袁求这才回过神来,双腿一软跪在地上,语无伦次地磕头。
“弟子……弟子谢师尊!谢师尊!”
沈寒舟的脸色变了。
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,脸上先是闪过一瞬间的难以置信,紧接着是不可压抑的愤怒,最后被一抹深深的阴沉所取代。
“师尊!”
沈寒舟向前跨出一步,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焦灼。
“袁求他炼丹造诣平庸至极,修为也毫不出挑,何德何能做您的关门弟子?”
药仙珑转过头,淡淡地看着他。
“本峰主的事,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?”
沈寒舟的脸色一白。
药仙珑没有再多说,只是扫了一眼院中所有弟子,声音清冷而威严。
“从今往后,袁求是我的关门弟子,与寒舟同为我的亲传。”
“谁再敢欺负他,你们知道后果。”
说完,她转身在温如玉的搀扶下缓缓走回了丹房。
弟子们陆续散去。
沈寒舟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袁求,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阴翳。
那个之前连狗都不如的胖子,现在居然跟自己平起平坐了。
凭什么?
他冷哼一声,转身大步离去,深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袁求从地上爬起来,把令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,贴着胸口放好。
他转过身,冲着欲阴峰的方向大声。
“大哥!师尊收我当关门弟子了!”
声音在夜色中传出去老远,震得院墙边老槐树上的栖鸟扑棱棱飞起。
没有人回应他,欲阴峰的方向只有一片苍茫的夜色和星星点点明灭着的灯火。
……
解决完极阴峰的事,江川难得过了几天消停日子。
正好可以多陪陪萧韵儿,顺带指导一下她的修炼。
这天正午,欲阴峰侧。
竹林中的空地上,剑光翻飞。
萧韵儿手持木剑,身形如燕,青色剑芒在空中划出三道交叠的弧线。
剑势连绵,一招未尽,下一招已起,三式剑招被她连成了一条流畅的线。
收剑,而立。
她轻吐一口气,看着手中木剑的剑尖,眉头却微微皱起。
“小川,这套青莲剑诀……有些怪!”
坐在旁边石头上叼着草茎的江川,闻言眨了眨眼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三式我已经练熟了。”
萧韵儿转过身,面上带着几分疑惑。
“可每次练到第三式的收势,总觉得剑意未尽,像是话说到一半被人截断了,这套剑诀应该还有后续才对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几句。
“而且威力也不太对。”
“我问过朱大常,他说剑诀残缺的话,剑意就断了,空有招式也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。”
江川坐直了身子。
青莲剑诀确实不全。
他从花玉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时候,玉简上就只刻了前三式。
当时他没太在意,反正萧韵儿刚起步,三式够她练一阵子的。
但韵儿姐姐练得太快,这才多久,三式就已经融会贯通了。
没有下半部分,这套剑诀就是个半成品。
“剑诀是在花玉郎储物袋里找到的。”江川若有所思,“那家伙已经死了,想找他补全是不可能了。”
萧韵儿走过来,在他身边的石头上坐下,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。
“那就算了,三式也挺好的,我再琢磨琢磨,说不定能自己悟出后面的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。
但江川看得出萧韵儿眼底那丝遗憾。
韵儿姐姐好不容易有了一套能练的剑诀,却只有半部。
这就像饿了好久的人刚吃上饭,碗就被人端走了一半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楚凝霜,是阴阳圣地的圣女。
她那一手青莲剑诀使得出神入化,肯定有完整版的功法秘籍。
江川从石头上跳下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。
“韵儿姐姐,你继续练前三式,把根基打牢。”
“你去哪?”
“去找个人,有点事要办。”
萧韵儿看着他的背影,总觉得小川刚才的眼神有点不对劲。
不过她也没多想,小川办事从来都有分寸。
阴阳圣地,圣女殿。
圣女殿坐落在阴阳主峰的半山腰上。
殿墙在阳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,殿前种着两排青松,树冠如盖,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清幽的绿荫之中。
大殿深处,楚凝霜坐在窗边,手里捧着一卷剑谱。
但她的目光,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一页了。
窗外是一棵老梅树,枝干虬曲,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晃动。
楚凝霜的目光落在梅树枝叶间,却没有在看任何一片叶子。
脑海中翻来覆去,都是那天的画面。
阴阳城。
花玉郎的洞府。
那张戴着面具的脸,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。
还有那一夜……
“殿下?殿下!”
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楚凝霜猛地回过神来,就看见侍女小茹正弯着腰,几乎把脸凑到她脸上。
“你这丫头干什么呢!”楚凝霜下意识往后仰了仰。
小茹双手叉腰,一双杏眼眯成了月牙,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意。
“我叫了您好几声,您一点反应都没有。”
“老实交代,最近魂不守舍的,是不是在想哪个男人?”
楚凝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啪地把剑谱合上,板起脸来。
“你瞎说什么呢!”
“我瞎说?”
小茹绕着楚凝霜转了一圈,手指点着下巴,一副名捕断案的模样。
“以前您看剑谱,一个时辰能翻三十页。”
“今天您这一页,足足看了一个时辰还没翻,不是思春是什么?”
“谁思春了!”
“那您倒是说说,您刚才在想什么?”
楚凝霜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能硬邦邦地憋出一句。
“我……我在想剑招!”
“想剑招想到脸红?”小茹笑嘻嘻地凑过来,“殿下,您耳朵都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