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江川这一出,倒是替不少人出了口气。
赤须子的嘴角抽了一下,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
铁无双端起茶盏遮住了半张脸,但眼角的那道褶子出卖了他。
药仙珑倒是没什么表情,没有要站队的意思。
魅胭罗目光扫过周围的峰主,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。
她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欲缠香,你......你给我等着!”
魅胭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拾起掉在地上的团扇,扇得呼呼作响,好像要把体内的火气扇下去似的。
天权台上的紫雾还未散尽,江川已将周若琳的储物袋系在腰间,顺手抛了抛那鼓鼓囊囊的袋子,嘴角扯出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“江川!你……你给我等着!”
周若琳蜷缩在青玉台面的角落里,一手捂着臀,一手死死拽着残破的曼陀罗裳,眼眶通红,既有屈辱又有不甘。
江川懒得再搭理她,转身踏入通往天玑台的光柱。
光柱升腾,云海在脚下飞速倒退。
数息之后,江川双脚踏上天玑台的青玉地面。
然而,预想中的激战并未发生。
天玑台上静得可怕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。
江川眉头一皱,目光扫过台面。
天玑台的地面比下面几层更加古朴,青玉砖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。
此刻那些阵纹却被大片大片的血迹浸染,暗红色的血顺着砖缝蜿蜒流淌。
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。
在光柱入口不远处,一道人影倒在血泊中。
那人身着赤阳峰的赤金长袍,袍子已经被血浸透,变成了暗褐色。
左肩处空空荡荡,一条手臂齐根而断,断口处的血肉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。
一缕缕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煞气正从伤口中钻出,像蜈蚣一样在皮肤下游走,所过之处,皮肉迅速溃烂。
“方火麟?”
江川瞳孔骤缩,快步上前。
他蹲下身,伸手探向方火麟的颈侧。
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冷一片,脉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只剩下一丝游丝般的气息还在吊着命。
江川的目光落在那断臂处,黑色煞气正顺着经脉往心脉方向蔓延。
那煞气的气息阴毒至极,带着某种域外邪法的腐朽味道……
和当初大婚之上,丑日天服用了爆血丹后散发出的气息如出一辙,甚至更加精纯,更加恶毒!
“丑日天……”
江川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眼底寒光乍现。
他来不及多想,右手抵在方火麟后心,一股浑厚的灵力渡入对方体内,试图先护住心脉。
灵力入体的瞬间,江川的脸色变了。
方火麟体内的经脉,断了。
像是被某种狂暴的力量从内部硬生生搅碎。
那些破碎的经脉碎片散落在血肉之中,混杂着黑色煞气,已经彻底坏死。
更致命的是丹田。
江川的灵力一路下行,来到丹田位置时,只觉得掌心一空。
方火麟的丹田,破了。
原本应该充盈着赤阳灵力的气海。
此刻像是一个被踩烂的灯笼,千疮百孔。
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从破洞中疯狂外泄,根本留不住半点。
丹田壁上附着着一层浓稠的黑色煞气,正在缓慢而持续地腐蚀着最后一点根基。
“经脉尽断……丹田被毁……”
江川收回手,看着掌心上沾染的黑气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废人。
彻彻底底的废人。
别说继续修炼,就算能捡回一条命,下半辈子也是个连剑都提不动的废人。
方火麟的眼皮颤动了两下,缓缓睁开一条缝隙。
他的瞳孔已经涣散,焦距花了好几息才勉强落在江川脸上。
“是……你……”
方火麟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,每说一个字,嘴角就溢出一缕黑血。
“别说话。”
江川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欲阴峰的疗伤丹,塞进方火麟嘴里。
同时单手结印,在方火麟心脉周围连点数下,以灵力封住黑色煞气的蔓延路径。
丹药入腹,化作一缕温润的药力,勉强吊住了方火麟最后一口气。
方火麟却一把抓住江川的手腕,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神色。
“丑……丑日天……他……不是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川点了点头,“你先别说话,我送你下去。”
“不……”
方火麟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,“他用的……不是圣地的功法……是邪法……君天阳……一定知道……”
话未说完,方火麟头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。
江川缓缓站起身,目光投向天玑台通往天璇台的光柱。
光柱入口处,残留着几缕尚未散尽的黑色煞气,像是指路的冥灯。
江川抱起方火麟,转身走向天玑台边缘。
……
看台上。
原本因为江川收拾周若琳而引发的窃窃私语,在某一刻骤然停滞。
紧接着,如同沸水浇入油锅,轰然炸开!
“火麟!”
赤须子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,那一把赤红色的胡须根根倒竖,像是炸开的火焰。
他双目圆瞪,死死盯着天玑台上那道倒在血泊中的身影,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。
“君天阳!”
赤须子豁然转头,赤红色的灵力不受控制地从体内爆发出来,将身前的玉案瞬间烧成灰烬。
他指着天阳峰看台的方向,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无比:
“你他妈还是人吗?!同门之间居然下此毒手!废我弟子丹田,断他经脉,这是要让他生不如死啊!”
天阳峰看台上,君天阳端坐如故。
他手中端着一盏清茶,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,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,仿佛天玑台上的惨状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戏码。
“赤峰主,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?”
君天阳抿了一口茶,抬眼看向暴怒的赤须子,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。
“七峰大比本就凶险,死伤在所难免,刀剑无眼,灵力难收,若是怕死怕伤,当初就别来参加,这个道理,难道赤峰主不懂?”
“你放屁!”
赤须子气得胡子乱颤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座椅。
赤阳灵力轰然爆发,看台上空瞬间化作一片赤红火海。
“什么刀剑无眼?方火麟是轮海境七重,火麟剑在手,同阶之中有几人能将他逼到这种地步?丑日天那杂种用的分明是邪法!你当我瞎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