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法?”君天阳放下茶盏,笑意不减,“赤峰主慎言,丑日天修炼的乃是我天阳峰秘传《九阳霸天诀》,只是近日有所突破,灵力性质略有变化罢了,至于废人丹田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诸位峰主,最终落在赤须子身上,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。
“七峰大比的规矩里,哪一条写了不能废人丹田?圣主定下的规矩,可没说不许废人,赤峰主若是输不起,直说便是,何必给我天阳峰泼脏水?”
“你……”
赤须子气得浑身发抖,手掌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指节捏得发白,恨不得当场拔剑劈了君天阳。
“够了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插入。
欲缠香缓缓站起身,月白色的长裙在风中纹丝不动。
她没有看君天阳,而是望着天玑台上江川怀中那个生死不明的方火麟,眸光冷冽如霜。
“君峰主,你说得倒是轻巧。”
欲缠香转过身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君天阳那张云淡风轻的脸。
“七峰大比,台上刀剑无眼,确有死伤,但丑日天明明可以一剑杀了方火麟,却偏偏选择断其经脉、毁其丹田……这不是失手,这是故意的!”
“毁人丹田,比一刀杀了更阴毒百倍,君峰主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?”
君天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。
他迎上欲缠香的目光,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,无形的威压让看台上的气流都变得凝滞起来。
“欲峰主这是在指责我天阳峰弟子心狠手辣?”
“我是在陈述事实。”欲缠香淡淡道,“丑日天用的什么功法,你心里最清楚,那黑色煞气,可不是什么《九阳霸天诀》能修出来的东西。”
君天阳沉默了一瞬,随即忽然笑了。
他转过身,朝着看台最高处那座笼罩在云雾中的主位躬身一礼。
“圣主。”
君天阳高声郎朗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看台。
“七峰大比的规矩,弟子斗胆请问……可有哪一条,明文规定不得废去对手丹田?若有,天阳峰甘愿认罚,若没有……”
他直起身,嘴角重新挂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那弟子就只能认为,是某些峰主输不起,想要借题发挥了!!”
看台最高处,云雾缓缓散开。
楚轩辕坐在主位上,一身长袍,面容模糊在光影之中,唯有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清晰可见。
他看了一眼君天阳。
那一眼,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,像是从万丈高空俯瞰蝼蚁,又像是在审视某种未知的变数。
君天阳被这一眼看得心头微紧,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着。
良久。
楚轩辕收回目光,声音淡漠,如同天音滚落。
“七峰大比,继续!!”
没有评价对错。
没有问责君天阳。
甚至没有多看天玑台上的方火麟一眼。
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……继续。
赤须子的脸色瞬间惨白,踉跄着后退半步,像是被人当胸重击了一拳。
欲缠香眸光微沉,缓缓坐回座位,指尖在扶手上敲击了两下,发出极轻的脆响。
君天阳躬身再礼,直起身时,嘴角挂着难以掩饰的得逞笑容。
……
天璇台上,两道身影各据一方。
楚凝霜站在神台东侧,青岚剑悬在身侧,月白色的剑芒尚未完全敛去。
她的衣袍上有几道裂口,左袖被削去一截,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丑日天站在神台中央偏西的位置,黑色劲装上没有一丝破损,双手抱在胸前,挡在通往天枢台的必经之路上。
江川从光柱中走出来,脚步落在神台边缘。
他的衣袍还算干净,身上没有什么伤,气息平稳。
楚凝霜看见江川的瞬间,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看得出来,她压根没想到江川居然能闯到这里!
摇光台、开阳台、玉衡台、天权台、天玑台,每一座都需要真刀真枪地拼杀才能通过。
楚凝霜以为江川最多撑到天权台就会被扔下去。
可他站在这里,身上连点伤都没有。
楚凝霜的目光在江川身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丑日天也看见了江川。
他冷冷一笑,黑布下露出半张丑陋的嘴脸。
“终于上来了。”
丑日天的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兴奋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江川走到神台边缘的一根石柱旁,靠了上去,双手抱胸。
“你等我干嘛?我又不着急。”
丑日天的笑容没有变,但眼神阴沉了几分。
“你以为你能闯上天枢台?”
“能不能上去,试了才知道。”
丑日天摇了摇头。
“江川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从开阳台到天权台,我一直没有对你出手,你以为是我没看见你?那是我不想动你。”
江川挑了挑眉。
“哦?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?”
“你确实该谢我。”
丑日天阴阳怪气道。
“我是故意放你上来的,让你一座一座神台往上爬,让你以为自己有机会,让你觉得天枢台就在眼前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严厉。
“然后在你最得意的时候,把你狠狠踩下去!!!”
楚凝霜的手指动了一下,她听出了丑日天话里的意思。
这不是比斗,这是虐杀。
先给希望,再亲手掐灭!
丑日天要的不是赢,是要江川在所有人面前被一点一点摧毁。
“丑日天,”楚凝霜开口了,声音清冷,“七峰大比不是让你发泄私怨的地方。”
丑日天转过头,看向她。
“楚凝霜,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。”
“你们之间的事,不该在七峰大比上了结。”
“那该在哪里了结?”丑日天笑了,笑声刺耳,“在欲缠香的庇护下?还是在他那个死鬼老爹的虚名下?”
楚凝霜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丑日天没有再看她,目光重新落回江川身上。
“方火麟是轮海境七重,他撑了多久?三息还是五息?”
他抬起自己的右手,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看。
“你猜你能撑多久?”
楚凝霜的脸色变了。
她刚才就在天璇台边缘处,亲眼目睹了丑日天和方火麟交手的全过程。
方火麟是赤阳峰大弟子,轮海境七重,火麟剑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