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拳要是落实,梦魔那张漂亮的脸蛋怕是要变成烂西瓜。
"等等!"黑鱼急喝,"小子,先别管这娘们!看看娜莎!"
江川动作一顿,猛然转头。
不远处,娜莎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面色安详,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,仿佛正在做什么美梦。
但她周身的气息却在飞速衰弱,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已近乎透明,额头上那道金色纹路黯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"娜莎!"
江川甩开梦魔,一个箭步冲到娜莎身边,将她扶起,灵力疯狂渡入。
"醒醒!娜莎!"
灵力如泥牛入海,毫无反应。
江川又拍她的脸,掐她的人中,娜莎依旧紧闭双眼,呼吸越来越微弱。
"该死!"江川额头青筋暴起,转头怒吼,"妖女!怎么唤醒她?!"
梦魔瘫在地上,捂着脖子咳嗽,冷笑。
"没办法,我的梦魇魔境一旦陷入,只能靠自己醒来。”
“外力?呵,你就算把她肉身剁成肉酱,她的神魂也依旧在梦里快活呢。"
"你找死!"
江川暴怒,掌心漩涡浮现,大衍吞龙功轰然运转,一条漆黑真龙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,龙目死死锁定梦魔。
"再说一遍,怎么救?!"
真龙那股吞噬天地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,梦魔吓得蛇尾都僵直了,脸色惨白。
"我……我真的没办法!我只能施法,不能化解!梦魇魔境是无解的!"
"无解?"
江川眼神一狠,真龙虚影咆哮着扑向梦魔,龙口大张,作势要将她连人带魂一并吞了!
"啊!别吃我!我说!我说!"
梦魔彻底崩溃,尖叫着蜷缩成一团。
"有……有一个办法!但从来没人试过!"
"说!"
"你……你可以元神出窍,进入她的梦境,从内部唤醒她!"
梦魔语速飞快,生怕说慢半分就被真龙吞了。
"但前提是你必须找到她在梦境中的锚点,也就是她最执念的东西,打破它,她就能醒!"
江川皱眉。
"就这么简单?"
"简单?"
梦魔惨笑。
"她的梦境与我的梦魇魔境不同,那是她自己的识海深处,你进去后会被她的记忆同化,很可能迷失自我,永远困在里面!”
“而且她的梦境里有什么,连我都不知道!你进去,九死一生!"
"小子,别冲动。"
黑鱼声音凝重。
"这妖女说的理论上可行,但风险极大。”
“你的神魂刚经历过一场大战,此刻出窍进入他人梦境,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,连轮回都入不了。"
白鱼也劝。
"江川,你三思。”
“娜莎是魔族公主,她的识海深处或许有王室禁制,你一个人族的神魂进去,会被本能排斥,凶险万分。"
江川低头看着怀中的娜莎。
她安安静静地躺着,像个睡美人。
这个美人,方才还在万魔窟里执意要陪他同行。
"前辈。"
江川在心中轻声道。
"她不顾危险,甘愿陪我闯万魔窟,我江川要是连这点险都不敢冒,还算什么男人?"
"你......"
黑鱼一时语塞。
"再者。"
江川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桀骜的笑。
"她梦境里总不会也有个圣法境的魔王等着我吧?我连托河都不怕,还怕她一个梦?"
"蠢货!"
黑鱼骂归骂,语气却软了几分。
"罢了罢了,老夫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蠢又这么犟的小子。”
“去吧去吧,老夫和白鱼在外面替你护法,要是你半个时辰内不出来,我们就把这万魔窟拆了!"
"多谢前辈。"
江川将娜莎平放在地,自己盘膝坐在她身侧,双手结印,神魄心经运转到极致。
"元神,出窍!"
"嗡!"
一道淡金色的虚影从他天灵盖缓缓升起,那是江川的神魂,凝实如真人,眉眼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肉身,又看了眼身旁的黑白双鱼虚影。
黑鱼白鱼竟也从他丹田中钻出,悬浮在肉身两侧,一左一右,煞气凛然。
"小子,活着回来。"黑鱼哼道。
"一定。"
江川的神魂微微一笑,随即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娜莎的眉心。
刹那间,天旋地转。
江川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股温柔却强大的力量拉扯着,穿过层层迷雾,坠入一片未知的深渊。
"娜莎,等我。"
光芒一闪,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娜莎的识海之中。
江川睁开眼时,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。
不是魔气,不是血腥,而是最寻常不过的饭菜香。
他站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,两侧是低矮的魔族民居,暗紫色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,屋檐下挂着风干的魔薯和腊肉。
远处有孩童嬉笑追逐,近处几个老妪坐在门槛上晒着暗红色的太阳,手里忙着针线活。
这里太普通了,普通得不像魔族疆域。
江川低头看了看自己,元神凝实如真人,却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来的粗布黑袍。
他顺着那股饭菜香走去,拐过两条小巷,停在一座带小院子的木屋前。
院子里,一个魔族妇人正在晾晒衣裳。
她生得极美,眉眼与娜莎有七分相似,额头光洁,没有魔角,正哼着一首温柔的小调。
"娜莎?"
江川看到了院子里的另一道身影。
娜莎穿着一身素净的棉布长裙,黑发如瀑,正蹲在地上给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女娃梳辫子。
她脸上没有半分戾气,没有王族的冷傲,只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温柔,嘴角扬起的弧度是江川从未见过的轻松。
"娘,晚上做魔薯炖肉好不好?"
娜莎仰头朝妇人笑道,声音软糯。
"好,都依你。"
妇人宠溺地点头。
这时,屋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一个青衫男子大步走出,手里拎着两壶酒,面上带着懒散的笑意,张口便喊。
"娘子,酒打回来了,今晚咱爹可得喝个痛快!"
江川如遭雷击。
那青衫男子的面容,与他一模一样。
连那挑眉的弧度,那嘴角的坏笑,那走路时微微晃肩的姿态,都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