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天剑魔垂眸看他,灰袍下的面容模糊不清。
"哦?"
"您剑法通神,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。"
江川撑着天渊剑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浑身骨骼咔咔作响,伤口处的鲜血汩汩流淌。
"但您用天阶剑法,打晚辈的地阶剑法,这算什么本事?"
他咧嘴一笑,露出染血的牙齿,目光灼灼地盯着圣天剑魔。
"用我们人族的话讲,这叫胜之不武!"
"晚辈提议,您把您的剑法传给晚辈,咱们用同样的剑法,堂堂正正打一场。”
“晚辈要是再输,心服口服,要杀要剐,绝无二话。”
“但若是晚辈赢了......"
江川顿了顿,天渊剑指向圣天剑魔手中的漆黑长剑。
"圣魔剑,归我。"
娜莎在远处听得目瞪口呆,她张了张嘴,想骂江川疯了。
那可是圣天剑魔,魔族三千年来第一剑客,跟他要剑法?这跟跟老虎要皮有什么区别!
然而。
"哈哈哈哈!"
圣天剑魔忽然仰天长笑,笑声震得剑山上的断剑嗡嗡作响。
无数剑煞之气被笑声激荡,化作漫天剑气风暴,在虚空中肆虐不休。
他笑得畅快淋漓,仿佛三千年来的寂寞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。
"好一个胜之不武!好一个堂堂正正!"
"小子,你是第一个敢跟本座提这种要求的人。"
圣天剑魔缓缓抬起手,那柄漆黑的圣魔剑指向江川,剑身上没有任何光芒,却让整个万魔窟的温度骤降三分。
"本座答应你。"
"你若能用本座的剑法逼退本座一步,圣魔剑,你拿走。"
……
三个月。
万魔窟最底层,没有日月交替,只有剑山上永恒的剑煞之光,将这片地下世界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味,那是无数断剑历经万年沉淀的气息,吸一口都仿佛有细小的剑刃在切割肺腑。
娜莎盘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黑岩上,寸步不离。
她修为未复,脸色依旧苍白,却每日替江川熬煮魔药,守在剑山外围。
目光始终落在那道练剑的身影上,不离不弃。
"圣魔剑道第一式!"
江川并指如剑,一道灰蒙蒙的剑气从他指尖迸发。
起初只有三寸,如同初生的嫩芽,脆弱不堪。
三日后化作三丈,十日后化作三十丈。
剑气所过之处,虚空留痕,久久不散,连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。
"剑意凝而不散,气沉丹田,以神御剑,而非以力御剑。"
圣天剑魔站在剑山之巅,声音淡漠,却字字如剑,直刺江川心神。
"你的流光剑法太过注重招式变化,华而不实。”
“圣魔剑道,讲究的是一剑破万法,以纯粹的剑意碾压一切。"
江川闭目领悟,再次挥剑。
"第二式!"
剑势再变,灰蒙剑气骤然收缩,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漆黑剑线。
那剑线看似柔弱,却将一块万斤重的黑曜魔铁无声无息地切成两半,切口光滑如镜,连一丝毛刺都没有。
江川反复练习,指尖被剑气割得血肉模糊,露出森森白骨,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,只是运转灵力修复,然后继续。
"不错。"
圣天剑魔看着这一幕,魂体微微波动。
"能忍常人所不能忍,方能在剑道上走得更远。"
"第三式!"
江川一剑斩出,身后竟浮现出一尊百丈魔影。
魔影与他动作同步,剑锋所指,大地崩裂,岩浆倒涌。
这一剑,已有了圣天剑魔三分神韵,剑意凝实,煞气冲天。
剑山之巅,圣天剑魔静静看着,魂体微微波动,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。
"三个月……当年本座练这三式,用了整整三百年。”
“这小子,只用了三个月……"
娜莎看着江川的身影,美眸中满是心疼与骄傲。
她每日清晨为他准备好疗伤的魔药,准备一日三餐。
有一次江川练剑过度,经脉逆行,口吐鲜血倒地。
娜莎不顾一切地扑上去,用自己的王室血脉之力为他梳理经脉,险些伤及自身根基。
"值得吗?"
圣天剑魔曾问她。
娜莎抱着昏迷的江川,头也不抬。
"他为我报了杀母之仇,我为他梳理经脉,算什么?"
……
经过不懈努力,圣魔剑道前三式终于融会贯通。
江川持剑而立,周身剑意凝实如实质,与三个月前判若两人。
他手中的天渊剑已经换成了圣天剑魔以剑气凝聚的灰蒙长剑,剑锋所指,连虚空都在微微颤抖。
"前辈,请赐教。"
"来。"
圣天剑魔单手持剑,灰袍无风自动,那双模糊不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。
"第一式!"
"第二式!"
"第三式!"
三式连环,一气呵成!
灰蒙剑气化作滔天剑浪,漆黑剑线隐匿其中,最后百丈魔影持剑斩落,三重杀招叠加,威力比三个月前强了何止十倍!
剑气所过之处,大地被犁出深达百丈的沟壑!
圣天剑魔终于动了。
他手中圣魔剑轻轻一划,一道看似随意的剑弧迎上。
那剑弧灰蒙蒙的,没有任何花哨,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决绝。
"铛!铛!铛!"
三声脆响,清脆如玉石相击。
江川的三重杀招被尽数化解,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但这一次,圣天剑魔的脚,向后退了半步。
虽然只有半步,却确确实实地退了。
江川瞳孔骤缩,心中涌起一股狂喜,以为有戏,但很快就被狠狠打脸了。
圣天剑魔随意挥出一剑,恐怖剑意铺天盖地一般涌来!
“江川!”
见此情形,娜莎的心都提到嗓子眼。
江川咬牙尝试阻挡,却连半息都没撑住,剑势瞬间崩溃,整个人倒飞出去老远。
"不错。"
圣天剑魔收剑,声音里竟带着一丝真正的赞赏。
"三个月能有如此造诣,你的剑道天赋,是本座见过最强的。”
“走吧,本座不杀你。"
"什......什么?"
江川灰头土脸,晃晃悠悠站起来,身上破破烂烂的,满是剑痕血迹。
"你输了,但本座改主意了。"
圣天剑魔转身,灰袍在剑煞之风中猎猎作响。
"回去告诉托河,圣魔剑,他永远别想得到,至于你......"
他顿了顿,头也不回。
"以你的天赋,不该死在这里。”
“出去吧,苍武界很大,你的舞台不在万魔窟。"
"等等!"江川急了,"我还没输!"
"嗯?"
"还有一招……"
江川握紧手中灰蒙长剑,指节发白,声音低沉却坚定。
"请前辈再接我一招!"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回放着这三个月来的每一剑。
圣天剑魔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缕剑意流转的轨迹,都在他识海中飞速闪过,如同走马灯般清晰。
与此同时,他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运转,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《圣魔剑道》前三式,是神桥境的极限。
但在这三个月里,他日夜观摩圣天剑魔出剑,加上黑白双鱼暗中以神识推演,竟被他窥到了第四式的门槛。
那一式,本该是道宫境才能触及的领域!
"小子,你疯了!"
黑鱼在丹田中暴喝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。
"第四式需要道宫境修为才能施展,你现在用,经脉会爆的!"
"不试试……怎么知道……"
江川咬牙,嘴角溢出血丝,浑身毛孔都在渗血,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。
他猛地睁眼,瞳孔中竟有两道灰蒙蒙的剑影在疯狂旋转!
"圣魔剑道......"
"第四式!!!"
江川挥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