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……各位贵客,实在对不住!”
“今日阁主有令,清场!所有灵石双倍退还!还请诸位……请诸位行个方便!”
然而众客人仍不肯善罢甘休,老鸨急得冷汗直冒。
江川坐在角落里,手中酒杯微微一顿,目光望向三楼那道消失的紫色背影,眉头紧锁。
这女人……认识自己?
他放下酒杯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陷入沉思。
朱大常提着裤子从楼梯上跌跌撞撞地滚下来,裤腰带还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,上衣领口被扯得稀烂,露出长满黑毛的猪胸膛。
他一边往下冲,一边扯着嗓子嚎叫,猪脸涨得紫红,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。
“哪个王八羔子搅了俺老朱的好事!”
“俺刚把妹妹们哄上楼,衣裳都脱了一半,你他妈告诉俺清场?!”
“清什么场!俺花了钱的!二十万灵石!二十万啊!”
“够买多少头母猪了!你们百花阁就是这么做生意的?!”
他骂到一半,突然瞥见大厅里剑拔弩张的景象,猪嘴一瘪,脚步顿了顿。
可随即又梗着脖子往前冲,指着老鸨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老虔婆!刚才不是挺会赔笑的吗?现在怎么回事?”
“俺的猫女妹妹和狐族美人呢?你把她们使唤去哪儿了?!给俺交出来!不然俺一耙子把你这破楼拆了!”
老鸨此刻哪有心思理他,正被一群暴怒的客人围在中间,额头上的汗跟瀑布似的往下淌。
那些客人里,有喝得醉醺醺的世家公子,有满脸横肉的散修巨汉,还有几个气息深沉的道宫境强者。
此刻全都拍桌子摔酒杯,骂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“老子花了八万灵石进来,连紫鸢姑娘的面都没见着,你说清场就清场?!”
一个锦衣公子把酒壶狠狠砸在地上,瓷片四溅。
“当老子是冤大头?!”
“就是!百花阁了不起啊?老子是城主府的表亲!你们阁主见了老子也得给三分面子!”
另一个满脸通红的胖子撸起袖子,露出纹着黑虎的胳膊。
“今天不把紫鸢叫出来陪酒,老子一把火烧了这破地方!”
“对!不走了!凭什么走?!”
“老子花钱了!今天谁赶老子,老子跟谁拼命!”
群情激奋,十几个醉汉推搡着往前涌,眼看就要动手。
老鸨吓得花容失色,连连后退,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就在这时。
“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脚步声,从三楼楼梯口传来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刹那间,整个百花阁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,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而下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肩头。
那些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醉汉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手中的酒杯啪嗒啪嗒掉了一地。
几个道宫境的强者更是脸色剧变,浑身僵硬,连手指都不敢动弹一下。
楼梯口,走下来一个老妇人。
她看起来年过六旬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乌木簪子挽成发髻。
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,脚上是一双最普通的黑布鞋,手里还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桃木拐杖。
她的面容慈祥,甚至带着几分邻家老奶奶的温和,笑起来眼角还有皱纹。
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老妇人,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踩在众人的神魂之上!
“圣……圣法境……”
一个道宫境三重的中年修士牙齿打颤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是圣法境大能……”
“噗通!”
刚才叫嚷得最凶的锦衣公子直接瘫软在地,裤裆处湿了一片,酒醒了大半,面如金纸。
老妇人走到二楼栏杆处,停下脚步,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。
她的眼神并不凌厉,甚至可以说是平和。
可凡是被她目光扫过的人,无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,仿佛被死神凝视。
“诸位。”
老妇人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苍老。
“今日百花阁清场,不做生意了,请各位,回吧。”
没有威胁,没有警告,就是这么平淡的一句话。
可刚才还闹哄哄的大厅里,此刻却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“走……走走走……”
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,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,那速度比兔子还快。
“对……对不住了前辈!晚辈喝多了!晚辈这就滚!”
“告辞!告辞!”
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众人,此刻如同丧家之犬,连头都不敢回,眨眼间就逃了个干干净净。
有几个醉得太狠跑不动的,被同伴架着胳膊拖了出去,鞋都掉了一只也不敢捡。
朱大常站在楼梯口,提着裤子的手僵在半空,猪脸煞白,两条腿抖得像筛糠。
他刚才还骂得震天响,此刻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,喉咙里咯咯作响,想咽口唾沫都咽不下去。
“主……主人……”
朱大常连滚带爬地窜到江川身后,死死拽着他的袖子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哭腔。
“圣……圣法境!俺滴个亲娘……这玄武城到底是什么鬼地方……”
“连青楼里的扫地老太太都是圣法境?!俺老朱差点……差点就被吓痿了!咱们……咱们也快跑吧……”
江川坐在角落的雅座里,手指还捏着那只白玉酒杯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楼梯上的老妇人,心头亦是翻江倒海。
圣法境!
那是超越了道宫境的存在,放在云州,足以横扫一州之地,被奉为神明一般的存在!
可在这百花阁,竟然只是一个看家护院的老嬷嬷?!
这玄武城,到底藏了多少怪物?!
江川深吸一口气,缓缓放下酒杯,起身道。
“走。”
他拉着朱大常的胳膊,刚要往门口走。
那老妇人的声音却淡淡飘来,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,缠住了两人的脚步。
“两位,请留步。”
江川身形一顿,缓缓转身,目光微凝。
“前辈有何指教?”
老妇人拄着桃木拐杖,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,每一步都轻飘飘的,却仿佛踩在人的心跳节拍上。
她走到江川面前三步处停下,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了江川一番,最后落在他肩头那只正探头探脑的雪白灵貂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。
“我家小主,要见你们。”
“小主?”江川眉头微挑,“哪位小主?”
老妇人没有回答,只是侧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,指向三楼。
江川与朱大常对视一眼。
朱大常拼命摇头,猪眼瞪得溜圆,用口型无声地喊。
“主人!别去!圣法境啊!上去就是送死!”
江川却笑了笑,拍了拍朱大常的肩膀。
“怕什么?人家要是想杀我们,刚才就杀了,何必多此一举?”
他整了整衣袍,大步朝楼梯走去。
朱大常哭丧着脸,提着裤子,一步三回头地跟了上去。
……
三楼。
与楼下的喧嚣奢靡不同,三楼显得格外清幽。
走廊两侧挂着水墨山水画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地上铺着柔软的雪狐绒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老妇人将二人引到一间雅室门前,轻轻推开门,躬身退到一旁。
“小主,人带到了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室内传出,如同冰泉击石,清脆悦耳,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。
江川跨过门槛。
雅室不大,布置得极为素雅。
一张古琴,一炉檀香,一扇屏风。
屏风前,站着一道身影。
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。
当江川看清她的面容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太像了。
那眉眼,那轮廓,那琼鼻朱唇,竟与温月瑶有八成相似!
同样的柳叶眉丹凤眼,同样的肌肤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