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!”
赵玄冥厉喝一声,声音尖利,透着一股困兽犹斗的狠厉。
“滚出来!藏头露尾的鼠辈,莫非以为老夫重伤,便可任尔宰割?!”
洞外,一片死寂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那浓稠如墨的黑暗,在洞口缓缓蠕动,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,张开了血盆大口。
赵玄冥的呼吸愈发急促,他能感觉到,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正从洞外渗透进来。
那气息不带杀意,却比杀意更让人毛骨悚然,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正吐着信子,打量着猎物。
“既然不肯现身,那老夫便逼你现身!”
赵玄冥眼中凶光一闪,猛地暴起!
他枯瘦的双掌在胸前交错,灰白色的阴煞之气疯狂汇聚,瞬间凝成两只足有磨盘大小的鬼爪。
鬼爪上缠绕着无数冤魂虚影,发出凄厉的尖啸,所过之处,连石壁都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。
“给我碎!”
轰!
两只鬼爪裹挟着冻结神魂的阴寒之力,撕裂空气,狠狠轰向洞口!
这一击,赵玄冥拼尽了全力。
圣法境一重大能的搏命一击,威势何其恐怖?
洞窟内的空间都在剧烈扭曲,无数碎石被震得悬浮而起,还未飞出,便被阴煞之气冻成冰渣簌簌而落。
然而。
“赵老祖,何必这么大的火气?”
一道慵懒女声,忽然在洞外响起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盖过了鬼爪的尖啸,直接在赵玄冥的识海中响起。
紧接着,洞口那浓稠的黑暗中,缓缓走出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身着黑袍的女子,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和一抹猩红的嘴唇。
她身形纤细,随便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可女子就那么随意地站在洞口,面对那两只撕裂虚空而来的玄冥鬼爪,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。
那只手苍白如纸,五指纤细,指甲却漆黑如墨,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
“散。”
朱唇轻启,吐出一个字。
嗡!
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,骤然扩散!
那两只足以轰碎山岳的玄冥鬼爪,在触及气浪的瞬间,竟如冰雪遇骄阳,连一丝抵抗都未能做出。
噗的一声,化作漫天灰白雾气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“什么?!”
赵玄冥瞳孔骤缩,身形暴退,后背重重撞在洞窟石壁上,震得碎石簌簌而落。
他死死盯着洞口那道黑袍身影,眼中满是骇然与不可置信。
“圣法境…三重?!”
赵玄冥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他虽身受重伤,可刚才那一击,也绝非寻常圣法境能轻易接下。
眼前这女人,仅凭一缕气息便震碎了他的玄冥鬼爪,其实力,绝对在他之上!
而且,对方身上那股阴冷诡异的气息,让他这个活了八百年的老怪物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“你…你是城主府的人?还是万剑宗、诸天商会派来斩草除根的?!”
赵玄冥强撑着站直身躯,枯瘦的手掌悄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,那里藏着他的本命法宝。
玄冥骨杖,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即便明知不敌,他也要拼死一搏,绝不会束手待毙!
黑袍女子轻笑一声,缓缓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苍白而秀美的面容。
她约莫三十许人,眉目如画,却有一股子阴冷的气质。
那双眸子漆黑如墨,瞳孔深处隐隐泛着一丝幽绿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“赵老祖误会了。”
阎若柔缓步走入洞窟,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赵玄冥的心跳上,让他的呼吸愈发沉重。
她走到距离赵玄冥三丈处停下,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我若是要杀你,刚才那一击,便不是震散你的鬼爪,是震碎你的神魂了。”
赵玄冥脸色铁青,额角青筋暴起,握着储物袋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“那你来此作甚?看老夫的笑话?!”
“笑话?”
阎若柔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掩嘴轻笑,笑声在洞窟内回荡,充满讥讽。
“赵老祖,您现在这模样,还用得着我来看笑话吗?”
“您赵家,早就成了整个玄武城的笑话了。”
“你!”
赵玄冥勃然大怒,猛地抽出玄冥骨杖,杖头那颗灰白色的骷髅眼窝中骤然亮起两团鬼火。
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席卷而出,洞窟内的温度骤降,石壁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。
“妖女!你到底是谁?!敢辱我赵家,老夫跟你拼了!”
“拼?”
阎若柔嗤笑一声,身形如鬼魅般一闪,竟瞬间出现在赵玄冥身侧,苍白的手掌轻轻按在他握着骨杖的手腕上。
“赵老祖,您拿什么拼?”
“您这具被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残躯?还是那仅剩不到两百年的寿元?”
她的手掌冰凉刺骨,像是一块万年玄冰。
赵玄冥只觉得手腕一麻,体内残存的灵力竟被一股诡异毒素瞬间压制,连玄冥骨杖上的鬼火都黯淡下去。
“你…”
赵玄冥浑身僵硬,动弹不得,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绝望。
“你究竟想怎样?!”
阎若柔松开手,后退一步,轻轻拍了拍掌心,像在拂去什么灰尘。
她抬眸看着赵玄冥,那双幽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怜悯,更多的却是冰冷的算计。
“我不想怎样,我只是来告诉赵老祖一些…您可能还不知道的消息。”
“消息?”
赵玄冥喘着粗气,警惕地盯着她。
“是啊,消息。”
阎若柔缓缓踱步,黑袍在洞窟内拖出一道长长的阴影,声音幽幽,如同从九幽地狱飘上来的。
“赵阔海和赵天麟的尸身,被挂在玄武城南门示众了整整一日。”
“城主韩镇荒亲自下令,赵家满门,男的充作矿奴,女的…”
“呵,听说有几分姿色的,都被送进了烟花柳巷,供人取乐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赵玄冥如遭雷击,身形踉跄后退,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青石上。
玄冥骨杖从手中滑落,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不可能…不可能!韩镇荒他敢!我赵家还有旁系,还有暗子,还有…”
“还有什么?”
阎若柔打断他,声音陡然转厉。
“还有孙铁山和李慕白那两个盟友吗?!”
她俯下身,苍白的脸几乎贴到赵玄冥面前。
说出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,狠狠捅进赵玄冥的心脏。
“赵老祖,您不会天真地以为,孙、李两家会替您赵家出头吧?”
“告诉您,赵家倒台的消息传出不到半日,孙铁山便亲自带人,抄了您赵家在城东的三十六间丹药铺!”
“李慕白更狠,他带人闯进赵家祖宅,将您赵家珍藏三百年的宝库洗劫一空,连您赵家先祖的灵位,都被他劈碎当柴火烧了!”
“如今,赵家的矿脉归了孙家,商铺归了李家,府邸归了城主府。”
“您赵家八百年的基业,就像一块肥肉,被那群饿狼分食得干干净净,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!”
“轰!”
赵玄冥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,震得他七窍都在嗡鸣。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血红的眸子中,血丝几乎要炸裂开来,枯瘦的身躯剧烈颤抖,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。
“孙铁山…李慕白…韩镇荒…江川…”
“老夫要将你们…碎尸万段!挫骨扬灰!”
“老夫要抽你们的筋,剥你们的皮,将你们的神魂放在幽冥鬼火上炙烤万年!万年!”
最后一声咆哮,震得整座洞窟都在剧烈摇晃,头顶的石块簌簌而落,砸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赵玄冥状若疯魔,披头散发,十指深深抠进地面,指甲翻裂,鲜血淋漓。
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不停地嘶吼,像是要将胸腔中所有的怨毒都倾泻出来。
阎若柔静静地看着赵玄冥,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愈发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