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答应过你报仇。”
阎若柔淡淡开口,黑袍下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但没答应你现在就去送死。”
“送死?!”
赵玄冥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枯瘦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,皮肤下的紫黑血管根根暴起,像是随时会破体而出。
“老夫如今妖化之后,乃是圣法境六重!”
“杀一个道宫境的江川,如同碾死一只蚂蚁!你居然说老夫送死?!”
“江川身边有韩镇荒。”
阎若柔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有卫清玄,有周灵儿,有万剑宗,有诸天商会。”
“你以为你圣法境六重,就能在玄武城横着走了?”
“那又如何!”
赵玄冥怒吼,额头的肉瘤剧烈跳动,一丝丝黑气从他七窍中逸散出来。
“老夫等他落单!暗中袭杀!还可以…”
“还可以什么?”
阎若柔打断他,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不耐。
“赵玄冥,你别忘了,你现在的命,是我药王谷给的。”
“没有我替你扫清城主府的探子,你早就是韩镇荒刀下的一缕亡魂。”
“我说不行,就是不行。”
“你…”
赵玄冥的瞳孔骤然收缩,那双猩红的眼眸中,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智,轰然崩塌。
“没有人能命令老夫…”
“三百年了…老夫纵横玄武城三百年,连韩镇荒都要给老夫三分薄面!”
“你一个药王谷的贱婢,也配把老夫当狗使唤?!”
“轰!!!”
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妖气,自赵玄冥体内轰然爆发!
他身上的灰布长衫瞬间被撕成碎片,露出下面那具枯瘦如柴的身躯。
可那身躯,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!
“咔嚓!咔嚓!咔嚓!”
骨骼爆响的声音,密集得如同炒豆子。
他的脊背猛然弓起,脊椎骨刺破皮肉,化作一排狰狞的骨刺。
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,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!
“啊!!!”
赵玄冥仰天惨叫,那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!
额头正中,那根弯曲的黑色独角破肉而出,比之前更加粗壮,独角上缠绕着暗红色的妖纹。
双眼彻底变成了竖瞳,猩红如血,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!
皮肤之下,细密的黑色鳞片迅速蔓延,覆盖全身,在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三丈!
五丈!
转眼间,一尊身高五丈的半人半妖怪物,矗立在洞府之中!
恐怖的妖气席卷开来,石壁上的夜明珠噼里啪啦碎了一地,整座洞府都在剧烈颤抖,头顶不断有碎石簌簌落下。
“圣法境…六重!”
影七终于变了脸色,身形暴退,手中罗盘疯狂震颤,几乎要脱手而出。
赵玄冥低下头,猩红的竖瞳锁定石椅上的阎若柔,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,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,每一颗都有匕首大小。
“小贱人,老夫先吞了你,再去杀江川!”
“轰!”
他动了!
巨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,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巨爪,带起刺耳的音爆声,直取阎若柔头颅!
爪未至,狂暴的妖气已将石椅周围的地面压出无数裂痕。
玄冥阴煞功!
漆黑的爪影在空中凝聚,化作一只十丈大小的鬼爪,爪心处旋转着一团漆黑的阴煞漩涡,仿佛连神魂都能撕碎吞噬!
这一爪,足以将一座山峰拍成齑粉!
“大人!”
影七惊呼,手中已多了一柄灰色短刃,身形如鬼魅般闪向阎若柔身侧,想要替她挡下这一击。
“退下。”
阎若柔却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她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。
面对那遮天蔽日的鬼爪,她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多了一支骨笛。
那骨笛不过尺许长,通体漆黑如墨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妖纹。
笛孔中,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转,仿佛封印着无数冤魂。
“既然你急着找死,那本座便成全你。”
阎若柔朱唇轻启,将骨笛凑到唇边。
“《九幽噬魂音》。”
“呜!”
笛声响起。
起初低沉,如泣如诉,像是深夜里孤魂野鬼的哀鸣。
可下一瞬,笛声陡然拔高,尖锐得如同万鬼同时哭嚎,仿佛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耳膜!
音波化作实质,竟是从笛孔中喷涌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线。
那些黑线在空中扭曲缠绕,化作一张巨大的音网,朝着赵玄冥当头罩下!
“什么鬼东西?!”
赵玄冥的鬼爪与音网碰撞,想象中摧枯拉朽的画面并未出现。
那看似脆弱的音网,竟像是无数条拥有生命的毒蛇,顺着他的爪影缠绕而上,瞬间钻入他的鳞甲缝隙。
刺入他的耳中,涌入他的识海!
“啊!!!”
赵玄冥庞大的身躯猛然僵在半空。
他抱住了头颅,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!
那笛声像是有生命一般,直接绕过了他坚不可摧的鳞甲和肉身,钻进了他的神魂深处,在他的识海里翻江倒海!
“停下!停下!!”
赵玄冥从半空中重重砸落,五丈高的身躯在洞府内疯狂翻滚,撞碎了一根又一根石柱,将坚硬的石壁撞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。
他拼命用头撞击地面,想要用肉体的疼痛来压制神魂的撕裂感,可根本无济于事!
“吼!!!”
赵玄冥试图运转妖气反抗,可妖气越是狂暴,那笛声便越是尖锐,钻得越深!
影七站在阎若柔身侧,手中罗盘急速旋转,冷静地记录着眼前的数据。
“妖化状态受到音波压制,妖气回流率七成…神魂剧烈反抗…鳞甲脱落率一成五…”
“闭嘴!给老夫闭嘴!”
赵玄冥嘶吼着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可双腿一软,又重重跪倒在地。
他伸出利爪,疯狂抓挠着自己的头颅,在坚硬的鳞甲上抓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,黑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。
“老夫不服!不服!!”
赵玄冥跪在地上,用头猛撞地面。
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洞府剧烈颤抖,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,碎石如雨般落下。
阎若柔端坐于石椅之上,黑袍在妖气激荡中猎猎作响,朱唇轻启,笛声不绝。
赵玄冥庞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。
五丈…
四丈…
三丈…
背后的骨刺一根根回缩,断裂,掉落在地,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血。
额头的独角缩回,只留下那个凸起的肉瘤在疯狂跳动。
覆盖全身的漆黑鳞甲,一片片脱落,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人类皮肤。
“啊!!!”
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,在洞府中回荡。
赵玄冥彻底变回了人类形态。
赤裸的上身,枯瘦如柴,浑身布满抓痕和血污。
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一抽一抽地痉挛,像是一条被抽了骨头的野狗。
笛声,戛然而止。
洞府内一片死寂,只剩下赵玄冥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,以及鲜血滴落在石板上的滴答声。
影七收起罗盘,上前一步,声音冷漠。
“赵老祖,感觉如何?”
赵玄冥趴在地上,十指深深抠进石板的缝隙里,指甲尽数断裂,血肉模糊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那张老脸上满是血泪,浑浊的眼中只剩下惊骇与怨毒。
“你们…给老夫下了什么?”
“唤妖笛。”
影七淡淡开口。
“你服下的每一颗妖丹,都以控魂蛊为引炼制。”
“蛊入神魂,与你的妖气融为一体。这唤妖笛,便是催动控魂蛊的钥匙。”
“你越强,蛊越活。”
“这笛声,便是你的紧箍咒。”
赵玄冥的瞳孔剧烈收缩,他颤抖着抬起手,指向影七,又指向石椅上的阎若柔。
“你们…把老夫当狗?”
“当狗?”
阎若柔轻笑一声,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