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乖乖听话,等杀了江川,夺了造化丹经和天元造化丹的残篇。”
“或许副谷主大发慈悲,能给你个痛快,留你一缕残魂转世。”
“否则…”
她坐回石椅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死寂的洞府中格外刺耳。
“我不介意让你在仅剩的寿元内,每天都生不如死!”
赵玄冥蜷缩在地上,浑身剧烈颤抖,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抗的话。
洞府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影七上前一步,低声道。
“大人,属下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说。”
“赵玄冥妖化后,拥有圣法境六重修为。”
“那江川不过道宫境一重,就算有韩镇荒护着,我们也可让赵玄冥暗中袭杀,一击远遁。”
影七皱着眉,眼中闪过一丝不解。
“杀了江川,搜其神魂,夺其造化丹经与丹方残篇,任务便完成了。”
“为何非要等?难道还怕那江川翻了天不成?”
“你跟那老怪物一样,都太小瞧韩镇荒了。”
阎若柔淡淡开口,黑袍下的目光望向洞府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你以为他只是一个圣法境五重的城主?”
“难道不是?”
“他手下八百玄武卫,皆是神桥境后期修为,身披玄武重甲,手持破魔长枪。”
“八百人结成玄武战阵,可困圣法境七重大能,便是圣法境八重,也能拖住一炷香时间。”
影七瞳孔微缩。
“竟有此事?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
阎若柔站起身,缓步走到洞口,夜风吹动她的黑袍,猎猎作响。
“玄武城地底,埋着一座上古阵法,名为玄武镇魔阵。”
“此阵与整座城池的气运相连,韩镇荒作为城主,可调动阵法之力加持己身。”
“届时,他的实力直逼圣法境八重,甚至九重!”
“赵玄冥妖化后虽强,可若陷入玄武战阵,又被韩镇荒以阵法之力镇压,十有八九要折在那儿。”
她回头看了眼蜷缩在地上的赵玄冥,声音冰冷。
“他是我药王谷迄今为止唯一成功的妖丹试验品,折在江川手里,太亏了。”
影七沉默片刻,又道。
“可副谷主那边催得紧,若再拖延…”
“副谷主那边,我自有交代。”
阎若柔打断他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而且,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在等一个机会?”
影七一愣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”
“药王谷的贵客,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阎若柔望向玄武城的方向,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,露出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眸,眸中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“那位大人未到,这场戏怎么能提前开锣?”
影七心中一凛,低声道。
“贵客?莫非是…”
“不该问的,别问。”
阎若柔抬手制止了他,声音淡漠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影七立刻低下头,不敢再言。
洞府外,夜色如墨,浓稠得化不开。
阎若柔独立洞口,黑袍在夜风中翻飞。
她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,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“江川…”
“让你多活几日。”
“等贵客到了,我要让你亲眼看着,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”
“我要让你跪着,把你身上的每一份机缘,每一滴精血,都一点点吐出来。”
……
第二天清晨,玄武城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薄雾中。
孙家祖宅位于城东最奢华的地段,往日里朱门高墙,车水马龙。
门前两座镇宅石狮威风凛凛,吞吐着日月精华。
可今日,朱门半塌,石狮碎了一地。
门楣上孙府二字的金漆牌匾斜斜挂着,被风吹得吱呀作响,随时会掉下来。
江川和朱大常站在门口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混着某种腐朽的腥臭,像是把整座城池的屠宰场都搬进了这条街。
"主人,这味儿…"
朱大常捏着猪鼻子,铜铃大眼里满是嫌弃。
"比俺老朱一个月没洗的裤衩还冲。"
"少废话。"
江川眉头紧锁,青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迈步跨过门槛,脚下踩到一滩尚未干涸的黑褐色血迹,黏腻的触感透过靴底传来。
祖宅内,一片狼藉。
正阳殿的穹顶彻底坍塌,碎石瓦砾堆成小山,紫金铺就的地面被腐蚀出无数坑洞。
几名城主府的差役正在搬运残尸,用白布裹着一具具残缺不全的躯体,往马车上搬。
"江公子。"
一名差役头领认出了江川,连忙上前行礼,面色发白。
"您怎么来了?这地方…晦气得很。"
"查案。"
江川简短回道,目光扫过那些白布下露出的断肢残臂,眸光微沉。
"发现什么线索了吗?"
差役头领苦笑摇头。
"回江公子,城主府的仵作验了整整一夜,只查出死者皆是被利爪撕裂,神魂被吞噬殆尽。”
“至于凶手…毫无头绪。"
"利爪撕裂,神魂吞噬…"
江川喃喃自语,蹲下身,指尖触碰到一块青石板上干涸的血迹。
血迹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,像是被某种剧毒侵蚀过。
"朱大常。"
"在!"
"过来,闻闻。"
"啊?"
朱大常一愣,猪脸垮了下来。
"主人,俺老朱的鼻子是灵,可也不是这么用的啊。”
“这满地的死人味儿、血腥味儿、屎尿味儿,混在一起,能闻出个屁…"
"让你闻就闻。"
江川头也不抬,声音淡淡。
"你是妖族,对妖气的感知比人族敏锐百倍。”
“这现场若有妖兽残留的气息,你不可能察觉不到。"
朱大常挠了挠后脑勺,不情不愿地凑过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猪鼻子使劲嗅了嗅,随即脸色骤变。
"嘶!"
他猛地后退两步,肥硕的身躯撞在身后的石柱上,震得碎石簌簌落下。
"主人!有妖气!"
"多新鲜。"
江川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"灭门惨案,现场有妖兽啃食痕迹,没有妖气才奇怪。"
"不是!"
朱大常使劲摇头,猪脸上满是骇然,铜铃大眼瞪得溜圆。
"这妖气…不对劲!"
他再次凑近,鼻子几乎贴到地面上,使劲嗅了嗅。
随即猛地抬头,语气都在颤抖。
"圣法境!是圣法境大妖!"
江川瞳孔微缩。
"你确定?"
"确定!"
朱大常使劲点头,猪鼻子抽动着。
"这股妖气的压迫感,俺老朱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!”
“绝对错不了!圣法境!而且是那种…那种特别凶残的!"
他说着,肥硕的身躯不自觉地颤抖起来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。
"什么?"
"血脉压制!"
朱大常哭丧着脸,双手捂住屁股,感受到菊花一紧。
"主人,您不知道,妖族之间等级森严,高阶妖族对低阶妖族有天然的血脉压制。”
“这圣法境大妖的妖气一入鼻,俺老朱的妖血都快凝固了,腿肚子直转筋,站都站不稳…"
江川眉头紧锁,伸手按在朱大常肩上,一缕精纯的灵力渡入他体内。
"运转灵力,抗住。"
朱大常咬牙,混元撼山劲在体内疯狂运转,土黄色的神罡在周身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护盾。
江川的灵力如暖流般涌入,帮他驱散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。
"呼…呼…"
朱大常喘着粗气,额头冷汗直冒。
"多谢主人,好多了…"
"再闻。"
江川沉声道。
"仔细闻,这妖气有什么古怪。"
朱大常定了定神,再次俯下身,鼻子几乎贴到地面,一寸一寸地嗅过去。
他嗅得很慢,很仔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