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晚辈在孙家祖宅查案,发现现场残留妖气。”
“朱大常闻出十几种圣法境妖兽的气息,晚辈难以置信,还请两位前辈离体一辨。"
"十几种?"黑鱼嗤笑一声,"那骚猪的鼻子倒是挺灵。"
"前辈的意思是…"
"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"
黑鱼一摆尾,身形化作一道黑光,从江川丹田中激射而出。
白鱼紧随其后,白光一闪,两条鱼已悬浮在孙家祖宅上空。
黑白双鱼身形不过尺许,可散发出的气息却古老而浩瀚,仿佛承载着万年的岁月。
它们在空中缓缓游动,鼻尖轻嗅,混沌气与白色神光交织,将整座祖宅笼罩其中。
片刻后,黑鱼率先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"那头骚猪没闻错,确实十几股妖气。"
朱大常一听,顿时来劲了,猪鼻子翘得老高,得意洋洋地看向江川。
"主人!俺老朱没说错吧!”
“俺的鼻子可是天生的灵鼻,别说十几种妖气,便是几百种混在一起,俺也能一一分辨出来!"
"闭嘴。"
江川瞪了他一眼,随即恭敬地看向黑白双鱼。
"前辈,这十几股妖气,究竟是怎么回事?"
白鱼轻轻摆尾,柔和的声音响起。
"朱大常闻出的十几种妖兽气息,不假。"
"但…"
"这十几股气息,皆来源于一体。"
"一体?!"
江川瞳孔骤缩,倒吸一口凉气。
"前辈的意思是…这些妖气,都来自同一个东西?"
"不错。"
黑鱼接过话头,独角上混沌气剧烈翻涌。
"不是十几只妖兽,是一只,或者说…一个。"
"这东西,原本是人族。"
"人族?!"
江川和朱大常同时惊呼。
"对,人族。"
白鱼的语气里露出一丝悲悯。
"有人将十几种妖兽的精血、妖丹、甚至神魂,强行缝进了一个人族体内。”
“用火属性的妖蟒之血替换他的血液,用毒属性的蝎尾嫁接他的脊骨,用苍狼的妖丹取代他的心脏…"
"十几种妖兽的力量,被硬生生塞进一具人族肉身里,彼此虽冲突但强行融合,最终形成了一个…"
"缝合怪。"
黑鱼冷冷吐出三个字。
江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把十几只妖兽缝进一个人体内?
这是何等疯狂的手段!何等残忍的邪术!
"那…那人还能算是人吗?"
朱大常颤声问道,猪脸上满是恐惧。
"把十几种妖兽塞进去,神魂不得被撕成碎片?"
"神魂早就被妖气侵蚀得千疮百孔了。"
黑鱼嗤笑一声。
"现在的他,不过是一具被妖气驱动的躯壳,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。”
“理智尚存时,或许还能记得自己是谁,一旦妖气暴走,便是彻头彻尾的杀戮机器。"
"圣法境的杀戮机器…"
江川喃喃自语,眸光深邃如渊。
"主人…"
朱大常打了个寒颤,肥硕的身躯往江川身边缩了缩。
"把十几只妖兽缝进一个人体内,那特么不是妖物,是怪物啊…"
江川没有说话。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这片尸山血海,眸中闪过一丝凝重。
灭门案的线索,到这儿便断了。
他们知道了凶手是一尊妖化的人族怪物,可却不知道这怪物是谁,从何而来,受谁指使。
至于修士失踪案,更是毫无头绪。
"回客栈。"
江川沉声道。
"另想办法。"
"啊?"
朱大常一愣。
"主人,这就回去了?不再查查?"
"查什么?"
江川苦笑一声。
"现场被城主府的人收拾过,妖气也消散了大半。”
“唯一的线索就是缝合怪,可玄武城这么大,上哪儿去找一个会妖化邪术的幕后黑手?"
他转身朝祖宅外走去,青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。
朱大常挠了挠后脑勺,扛起九齿钉耙,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。
"主人,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?"
"想办法。"
江川头也不回,声音淡淡。
"一个月内查不出真凶,咱们就得滚出玄武城。"
"俺老朱才不想滚呢!"
朱大常嘟囔着。
"玄武城的青楼还没逛完呢…"
"你再提青楼,我把你扔进孙家祖宅,让你跟那些尸体作伴。"
"…主人英明,俺老朱闭嘴。"
江川和朱大常从孙家祖宅出来,沿着长街往客栈走。
晨雾未散,石板路上还沾着露水。
朱大常扛着九齿钉耙,肥硕的身躯一颠一颠,猪鼻子时不时抽两下,满脸晦气。
"主人,这孙家祖宅的味儿,俺老朱估计三天都洗不掉。"
朱大常嘟囔着。
"那缝合怪的手段太邪门了,把十几只妖兽缝进人身体里,想想俺老朱的猪皮就发麻。"
江川没接话,他眉头紧锁,脑子里还在盘算那缝合怪的事。
灭门案的线索到这儿便断了,失踪案更是毫无头绪,一个月期限像座大山压在心头。
正想着,前方街道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"快!快跑!去晚了就买不到了!"
"让开!都给我让开!"
"我的!那一千枚里必须有我一枚!谁抢我跟谁拼命!"
江川抬眼望去,只见长街尽头,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朝一个方向涌去。
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士,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,推搡拥挤。
有的甚至祭出了法宝,踩着别人的肩膀往前飞,场面混乱得像是兽潮攻城。
"什么情况?"
朱大常一愣,猪鼻子嗅了嗅。
"也没妖气啊,这些人疯了?"
江川伸手拦住一个从身边狂奔而过的年轻修士。
那修士被拽住,急得直跺脚,差点祭出飞剑砍人。
"兄台,何事如此惊慌?"
"撒手!快撒手!去晚了就抢不到了!"
那修士急得脸都绿了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"抢什么?"
"药王谷的丹药!七品神元丹!增强神魂的!”
“今日限量发售一千枚,去晚了连渣都不剩!"
那修士语速快得像连珠炮。
"听说昨晚孙李两家被灭门,大家都吓坏了,赶紧买丹药提升神魂,免得死的时候连神魂都保不住!"
说完,那修士猛地挣脱江川的手,化作一道流光窜了出去,差点把朱大常的猪耳朵刮掉。
江川和朱大常对视一眼。
"药王谷?"
江川眸光微沉。
"七品神元丹?"
朱大常撇撇嘴,猪脸上满是不屑。
"我当是什么高阶丹药,原来只是七品。”
“就这还限量?还抢破头?这群人没见过世面吗?”
“俺老朱跟着主人,九道丹纹的丹药都当糖豆吃,谁稀罕这破玩意儿!"
江川没说话,目光落在那些疯狂的人群上。
他精通《造化丹经》,对丹道药理的理解已至化境。
七品神元丹虽有增强神魂之效,可效果有限,绝不可能让这么多修士如此疯狂。
更何况,孙李两家刚被灭门,这些人不想着查凶手,反倒一窝蜂去买丹药?
"去看看。"
"啊?主人,您还真去凑这热闹?这种破丹药,俺老朱闻一下都嫌…"
"走。"
江川动身跟上人流。
朱大常挠了挠后脑勺,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,嘴里还在碎碎念。
"七品丹药还限量,这群人脑子被门夹了…"
药王谷的丹药铺开在玄武城最繁华的中心街,一座三层阁楼。
雕梁画栋,朱漆大门上挂着一块鎏金匾额,上书药王阁三个大字,气派非凡。
此刻,丹药铺外已被围得水泄不通,里三层外三层,少说也有数千人。
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