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本座下去看看。”
韩镇荒冷哼一声,身形一闪,已没入那漆黑的地下裂缝之中。
江川与朱大常紧随其后。
三人落到地下。
眼前是一片焦黑的熔岩世界。
甬道坍塌,密室焚毁,所有的铁笼、丹炉、阵法符文,全都在地脉之火的焚烧下化作了灰烬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臭,那是血肉与神魂被彻底焚灭后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江川蹲下身,抓起一把焦土,指缝间漏下的只有细碎的晶粉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莫怀渊、影七、阎若柔…药王谷的人早没了踪影。
那些本该成为铁证的尸体、丹药、阵旗,全都被烧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。
韩镇荒环顾四周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行事如此缜密,看来他们在玄武城经营已久,绝非一日之功。”
江川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烬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。
“城主,药王谷在玄武城中明面上还有一处据点。”
“嗯?”
韩镇荒转头看他。
“城中最大的丹药铺,济世阁。”
江川沉声道。
“那是药王谷的产业。”
“生魂窟虽毁,但晚辈不信,他们一点马脚都没露。”
“丹药铺中,或许还有线索。”
韩镇荒眯起眼,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。
“走!”
…
片刻后。
玄武城东街,济世阁。
这座占地极广的三层楼阁,平日里灯火通明,宾客如云,是玄武城最热闹的所在之一。
可此刻,却被黑压压的城主府亲卫围得水泄不通。
八百玄武卫,尽数披甲执锐,肃杀之气冲霄,将整条长街都封锁了。
楼阁门前,韩镇荒负手而立,玄色蟒袍在夜风中微动,不怒自威。
江川与朱大常站在他身侧。
“吱呀!”
济世阁的大门缓缓打开,一名灰袍老者踱步而出。
老者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杖,看似寻常。
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芒。
他见到韩镇荒,微微躬身,语气客气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“老朽见过韩城主,不知城主大人深夜率兵围我济世阁,所为何事?”
“若是买丹药,大可不必这般排场,我药王谷的丹药,向来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。”
他话音落下,阁中又有十余名药王谷弟子走出,个个神色平静,竟无半分惧色。
朱大常本就憋了一肚子火,刚才在万兽窟里被狼人追得屁股开花,差点成了烧烤。
此刻见这老头还敢装腔作势,顿时炸了毛。
“买丹药?俺买个屁!”
朱大常一个箭步冲上前,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杵,瞪着那老头,猪眼圆睁。
“老东西,别在这儿装蒜了!”
“你们药王谷在地下干的那些缺德事,以为烧了就没人知道了?”
“生魂炼丹!活人化妖!我呸!还济世阁,我看叫绝命阁还差不多!”
灰袍老者眉头微皱,看向朱大常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“这位妖族朋友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老者捋了捋胡须,态度不容置疑。
“我药王谷立宗五千年,以丹道济世救人,受南武境亿万修士敬仰。”
“什么生魂炼丹,什么活人化妖,这等邪魔外道的勾当,我药王谷岂会沾染?”
他转向韩镇荒,微微拱手,语气依旧客气,可话里的锋芒却露了出来。
“韩城主,老朽敬您是玄武城之主,可您若听信一面之词,便来污我药王谷的清誉,恐怕不妥吧?”
“污蔑?”
朱大常气得鼻子都歪了。
“老子差点被你们炼成丹药,这还是污蔑?”
灰袍老者淡淡一笑,那笑容里满是讥讽。
“口说无凭,这位妖族朋友,你说我药王谷作恶,可有证据?”
朱大常一滞。
证据?
地下那堆焦土算不算?
“没有证据,那便是污蔑。”
灰袍老者声音渐冷。
“我药王谷的声誉,岂容他人随意践踏?”
朱大常怒极反笑。
“死鸭子嘴硬!那老子问你,敢不敢让我们搜?”
“搜?”
灰袍老者眼中精光一闪,竟是大袖一挥,侧身让开了大门。
“有何不敢?”
他这一让,反倒让朱大常愣了一下。
灰袍老者直视韩镇荒,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韩城主,您尽管搜。”
“我济世阁上下三层,丹房、库房、密室,任您查验。”
“不过…”
他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拔高,在寂静的长街上回荡。
“丑话说在前头,若是搜不出什么生魂炼丹、活人化妖的证据。”
“那今日之事,便是您韩城主仗势欺人,污蔑我药王谷!”
“届时,韩城主需得在这玄武城万民面前,向我药王谷当众赔罪!”
“否则…”
老者眯起眼,露出淡淡的威胁。
“我药王谷虽不喜争斗,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,南武境的丹药命脉,毕竟还捏在我药王谷手中。”
此言一出,在场众人脸色皆变。
药王谷的势力太大了。
别说玄武城,便是整个南武境,多少宗门、多少强者,都得仰仗药王谷的丹药?
真要撕破脸,韩镇荒虽强,也得掂量掂量后果。
韩镇荒眸光微沉,盯着那灰袍老者,沉默了三息。
三息之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如铁。
“搜。”
“若真无证据,本座亲自向你药王谷赔罪。”
“但若搜出了东西…”
韩镇荒眼中寒光暴涨。
“本座便要看看,你药王谷这五千年的清誉,到底有几斤几两!”
“玄武卫听令,封死所有出入口,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!”
“其余人,进去搜!”
“是!!!”
八百玄武卫齐声应诺,声震云霄。
大批人马如潮水般涌入济世阁,沉重的脚步声在楼阁中回荡,打破了这座丹药铺维持了数百年的平静。
灰袍老者站在门侧,看着涌入的人群,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胸有成竹的淡笑。
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,微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江川站在济世阁一楼大堂中央,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丹房里的炼丹炉擦得锃亮,炉底连一丝丹灰都没留下。
库房中的药材码放得整整齐齐,每一味都有明确的进货名录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至于密室…那几间所谓的密室,里头除了些寻常的账本和丹方,便是几张供客人休息的软榻,连暗格都没有一个。
“怎么可能…”
朱大常瞪大了猪眼,在一间丹房里转了三圈,连地板缝都拿钉耙撬开了,愣是没找出半点端倪。
他呆呆地看向江川,猪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主人,这里比俺老朱的窝还干净!这不可能啊,他们动作有那么快吗?”
江川没说话,从刚才灰袍老者的反应,他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。
那老东西既然敢让他们搜,便说明此地早已被收拾得滴水不漏。
药王谷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据点,岂会留下把柄让人抓?
“搜完了?”
灰袍老者负手立于楼梯口,嘴角挂着那抹令人作呕的淡笑。
他缓步走下台阶,木杖点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笃笃声,在寂静的楼阁中格外刺耳。
“诸位街坊邻里,诸位道友,今夜之事,想必大家也都看在眼里。”
老者走到门前,竟是大袖一挥,将大门彻底敞开。
长街上围观的百姓与修士探头探脑,议论纷纷。
“城主大人率兵围我济世阁,说我药王谷用活人生魂炼丹,说我们是邪魔外道。”
“可如今搜也搜了,查也查了,证据呢?”
他转过身,看向韩镇荒,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