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一堆上古至宝压在身上,你这气运,别说一个天绝宫,就是把天绝宫祖坟的气运全挖出来,也比不过你!"
白鱼跟着补充几句。
"玄武的意识碎片只剩本能,凭气息与气运择主。”
“你身上有它自己的内甲,它自然觉得你亲切,选你,不奇怪。"
"原来如此......"
江川恍然大悟。
而此刻,祭坛之上,韩镇荒终于开口了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星遥,声音沉了下来。
"许公子,慎言。"
"玄武盛典传承数千年,玄武大人的选择,从未出过错。”
“你质疑的不是江川,是玄武大人本身。"
许星遥脸色一僵。
卫清玄适时笑着打圆场。
"气运之说,本就玄妙,从来不在修为高低。”
“江小友丹术通神,福缘深厚,卫某与他相交以来,深有体会。”
“今日之选,实至名归。"
周灵儿也站了起来,声音清清亮亮,传遍全场。
"诸天商会可为见证,江公子之品性、才情,当得起玄武大人这一选。"
两人的话音落下,满场的议论声,渐渐低了下去。
是啊。
玄武盛典几千年,从未出错。
一个连玄武大人都亲自垂青的年轻人…
无数道目光再度投向江川时,敬畏,已经多过了质疑。
祭坛上空,玄武虚影绕着江川盘旋了三圈,洒下漫天浑黄灵光。
随后仰首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,化作点点流光,重归千丈石像的眉心,缓缓隐没。
——
庆典的余韵还未散尽,祭坛上下,气氛却悄然变了味。
玄武虚影归入千丈石像,漫天浑黄灵光散尽。
按惯例,祭祀至此已是圆满,接下来不过是摆宴欢庆、各家联络感情的俗套环节。
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。
天绝宫席位上,那位许公子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堂堂天绝宫六大天骄,仪仗九马青铜战车,黑金大旗招摇过市,本想在南境边陲好好出一番风头。
结果风头没出成,先是玄武虚影当众临阵脱逃,绕开一个道宫境二重的散修,人家还顺带把他天绝宫的气运踩在了脚下。
当着数万人的面,一耳光接一耳光。
"江川。"
许星遥缓缓站起身,玄色锦袍无风自动。
"可敢与本公子一战?"
声音灌注灵力,传遍全场。
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第三席。
江川端坐在案前,闻声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他伸手提起案上的灵茶壶,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半杯,又侧过头,问身旁的朱大常。
"典礼结束之后的午宴,是咱们自己吃,还是城主府管饭?"
朱大常原地发愣,一时接不上话。
"…啊?"
"我看这架势,起码还得折腾两个时辰。"
江川抿了口茶,一脸认真。
"哦哦,说的是。"
朱大常下意识点头,随即猛地反应过来,脸都绿了,压着嗓子哀嚎。
"主人!人家跟你下战书呢!你管午饭干什么啊!"
"哦?"
江川这才像是刚听见似的,转头看向许星遥,一脸茫然。
"原来是许公子在同我说话。”
“抱歉,阁下方才鼻孔朝天的样子太过孤高,我还当你在同天上哪位仙官讲话。"
"噗!"
人群里不知谁先没绷住,一声嗤笑突兀地响起,又慌忙捂住嘴。
许星遥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。
"放肆!"
他一步踏出,道宫境七重的气息轰然涌动。
"本公子问你话,你敢装聋作哑?!"
"问话,就要有问话的样子。"
江川放下茶盏,语气平淡。
"你天绝宫的规矩我管不着,但在玄武城,求人赐教,腰至少得弯一弯。"
"你......"
许星遥胸口剧烈起伏,旋即忽然冷笑出声。
"我明白了。"
"什么玄武气运,什么少年英才,说到底,是个连应战的胆子都没有的懦夫!"
他环视全场,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诛心。
"诸位都看见了!所谓玄武大人亲选的气运之子,被人当面挑战,连个屁都不敢放!"
"阴阳圣地,云州千年第一天才?"
"我呸!"
"云州那等弹丸之地养出来的东西,见了真龙,只会把头缩进壳里!"
满场哗然。
有人皱眉,有人摇头,更多的人交头接耳。
"这激将法太露骨了…"
"露骨怎么了?要是我,忍不了这口气!"
"忍不了也得忍!道宫二重挑战道宫七重,那不是应战,是送死!"
议论声嗡嗡作响,一道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,都等着看江川如何应对。
江川终于放下了茶盏。
他抬起眼,看着祭坛下趾高气昂的许星遥,忍不住笑了。
"许公子。"
"想让我出手,可以。"
许星遥眼睛一亮。
"你答应了?"
"但有句话,我得先说清楚。"
江川竖起一根手指,慢条斯理地晃了晃。
"我这人,不打白架。"
"没有彩头的架,一律免谈。"
全场一静。
随即嗡的一声,议论声炸开了锅。
"什、什么意思?"
"敢情他不是不敢打…是嫌没有彩头?!"
"好家伙,被道宫七重当众挑战,第一反应是先要钱?"
"这心也太大了吧!"
祭坛上,韩镇荒嘴角抽了抽,一时哭笑不得。
万剑宗席位,卫清玄端起的酒杯停在半空,温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哭笑不得的僵硬。
诸天商会席位,周灵儿以手扶额,肩膀微微耸动,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叹气。
百花阁席位上,温泠瑜瞪着第三席那个一脸坦然的家伙,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来。
"我姐…"
"我姐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?!"
她在心里无声地哀嚎。
而风暴中心,许星遥先是一愣,随即仰天大笑。
"彩头?哈哈哈哈!好!好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!"
他笑声一收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。
"那本公子就给你彩头!"
"本公子若输了..."
许星遥的声音响彻全场。
"天绝宫在玄武城东三百里的那座大型灵矿,归你!"
轰!
全场炸锅。
"灵矿?!他说的是天绝宫那座东麓灵矿?!"
"那矿脉出产上品灵石,听说还伴生灵晶,一年进项十亿,矿脉本身价值近百亿灵石!"
"拿一座灵矿当彩头?!疯了吧!"
许星遥身后,那名随从脸色剧变,慌忙上前半步,附耳急劝。
"公子!使不得!东麓灵矿是宫中产业,长老会那边…您无权处置啊!"
"本公子做事,轮得到你多嘴?"
许星遥冷冷扫他一眼。
"一个道宫境二重,本公子会输?"
随从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再说。
"至于你......"
许星遥转回头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川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"你若是输了,很简单。"
"当众下跪,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。"
"然后,当着全城人的面,自断一臂,滚出玄武城!"
满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这彩头,一个比一个狠。
上百亿的灵矿,换三条屈辱至极的赌注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在江川身上,这一次,眼神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他不会答应的,绝对不可能。
道宫境二重对道宫境七重,中间隔着五重天堑,这不是越级挑战,分明是以卵击石。
更何况许星遥乃天绝宫六大天骄之一,身怀天绝宫真传绝学,同阶之中都少有人能撄其锋。
灵矿再好,得有命拿。
"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