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!"
许星遥脸色一僵。
韩镇荒也皱起眉头,沉声道。
"江川,胜负已分,见好就收,不必理他。"
卫清玄抚须点头,语气温和。
"江小友,星辰铁虽好,何必与他纠缠?此人已然失了分寸,不必理会。"
周灵儿更是急声道。
"江公子,别答应他!他这是激你!"
众目睽睽之下,江川却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,落在那块星辰铁上,瞳孔微微一缩。
丹田内,白鱼的声音缓缓响起。
"小子,这块星辰铁…"
"《玄天锻体诀》第一重所需的材料里,正好有它。"
江川心中一动。
他抬起头,咧嘴一笑。
"好啊。"
"那就再比一场。"
"主人!"
朱大常哀嚎一声。
江川摆摆手,目光坦荡。
"比就比,反正都是白送。"
许星遥先是一愣,随即狂喜,眼中闪过一抹狰狞。
"好!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!"
"诸位都听见了!"
祭坛上,韩镇荒无奈地摇了摇头,只得扬声。
"既如此,第三关之题,仍由各家投票!"
各家宗门议论纷纷,再度举牌。
这一回,题目尘埃落定之时。
"音律!"
礼官高声唱喏。
"第三关,比音律!"
全场先是一静,随即轰然炸开!
"音律?!没搞错吧!"
"老天爷这是站在许星遥那边啊!"
"谁不知道许公子的琴艺冠绝南武境?多少花魁琴女听过他的琴,都自愧不如!"
"这一局…江川悬了!"
许星遥先是一怔,随即仰天狂笑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"哈哈哈哈!天助我也!天助我也!"
"江川!听见了没有!连老天都站在本公子这边!"
他猛地收敛笑容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川,眼神轻蔑至极。
"本公子最后给你一个机会。"
"认输。"
"音律之道,你连一分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你现在跪下认输,本公子念你前两关不易,尚可留你三分颜面!"
江川笑了。
"比都没比,你怎么就知道结果?"
"不见棺材不落泪!"
许星遥冷笑一声,拂袖转身。
"来人!取琴!"
"既然你想自取其辱......本公子,成全你!"
…
广场中央,长案横陈,古琴一双。
许星遥当先落座,十指轻抚琴弦,深吸一口气。
方才所有的暴怒、屈辱、不甘,在他指尖触到琴弦的刹那,尽数沉淀下来。
"铮!"
第一个音符响起,清越如山泉破晓。
琴音一起,满场喧嚣,竟在不知不觉间尽数沉寂。
起承转合,时而如高山巍峨,转瞬又如流水潺潺。
前段金戈铁马,杀伐冲天,后段月下孤舟,苍凉悠远。
一曲终了,余音袅袅,绕梁不绝。
数万人的广场,安静得能听到风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才有一声喝彩响起,紧接着,掌声如雷鸣般炸开!
"好!此曲只应天上有!"
"不愧是冠绝南武境的琴艺…老夫听琴百年,今日方知琴为何物!"
"这一局,还有悬念吗?"
高台之上,韩镇荒缓缓摇头,低声一叹。
卫清玄也苦笑。
"许星遥此曲,已臻化境,江小友…这一局,难了。"
许星遥站起身,整了整衣袖,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,斜睨着江川。
"到你了。"
"本公子倒要看看,你打算拿什么赢我?"
江川没理他,缓步走到另一张琴前,盘膝坐下。
他抬手,悬于琴弦之上,停顿了片刻。
脑海里,浮现出云州的那个夜晚。
月下,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,手把手教他抚琴,笑意温柔。
"这首曲子,叫《邀月》。"
"我在万花仙谷,独自创作的。"
江川闭上眼,指尖落下。
"铮!"
琴音响起的刹那,天地仿佛都静了。
没有许星遥曲中的金戈铁马,没有跌宕起伏的技法炫示。
有的只是月光,是流水,是山风拂过竹林,是万里之外的思念。
琴声一起,数万人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。
有人想起年少时山门前的等待,远行时再没能见上一面的故人,月下那一抹再也回不去的白衣。
广场之上,落针可闻。
不少人红了眼眶,还有的握紧了拳头,更有甚者痴痴地望着天空,仿佛魂魄都被那琴声勾走了。
一曲终了。
江川收手,琴弦余音,久久不绝。
整座玄武广场,死一般的寂静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"啪!"
不知是谁,第一个站了起来,红着眼眶,用力鼓掌。
紧接着。
"哗!"
数万人,齐刷刷起身!
掌声、喝彩声、哽咽声,汇成滔天声浪,几乎要将整座广场掀翻!
"这是什么曲子…我…我怎么哭了…"
"我练了三百年琴,今日才知道,什么叫琴由心生…"
"许公子的琴是技,这琴是情啊!技可学,情…学不来!"
高台之上,周灵儿怔怔地望着场中那道身影,美眸中异彩连连,一颗心砰砰直跳。
"他还懂琴…他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…"
百花阁席位上,温泠瑜呆呆地站着。
别人听的是曲,她听出来的,却是别的。
"《邀月》…"
"姐姐连这首曲子都教给他了…"
温泠瑜咬着下唇,心里五味杂陈,说不清是酸是涩。
而红毯尽头,许星遥僵立在原地,脸上血色褪尽。
三关。
鉴宝,走眼。
驯兽,惨败。
如今连他最引以为傲的琴艺…也败得体无完肤。
堂堂天绝宫六大天骄之一,何曾受过这等屈辱!
"许公子。"
江川起身,拍了拍衣摆,笑眯眯地伸出手。
"三关比完了。"
"灵矿,还有星辰铁......该给了吧?"
朱大常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。
"许公子该不会…是想赖账吧?"
"方才可是天地为证,数万双眼睛看着呢!"
"天绝宫堂堂六大天骄,该不会连这点东西都输不起吧?"
"你!"
许星遥胸口剧烈起伏,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满场数万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,讥笑的、鄙夷的、看好戏的,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"好…好得很…"
他咬牙切齿,抖着手取出一枚城主府文书做凭证的灵矿玉契,连同那个装着星辰铁的玉盒,重重拍进江川手里。
"江川!"
"今日之辱,本公子记下了!"
——
许星遥回到天绝宫席位时,一张脸还黑得像锅底。
他重重坐回椅中,抓起案上的灵酒,仰脖灌了大半坛,酒液顺着嘴角淌下,打湿了胸前衣襟也浑然不觉。
"公子…"
随从小心翼翼地凑上前。
"闭嘴。"
许星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死死盯着远处第三席的方向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三关比试,三局全输。
他许星遥自出生以来,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?
天绝宫六大天骄的名头,在整个南武境年轻一代里,都是能排得上号的金字招牌。
今日,却在这玄武城,当着数万人的面,被一个云州来的散修,剥光了所有体面。
更让许星遥憋屈的是,连老天都在作对。
鉴宝走眼,驯兽惨败,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琴艺,都被对方一首曲子碾得粉碎。
偏偏这第三关的题目,还是各家宗门自己投出来的......
他想找个做局的理由,都找不到。
"江川…"
许星遥从喉咙深处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