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若瑶发现,根据地的人口在悄悄增长。
起初只是零星几个牧民,拖家带口,赶着瘦弱的牛羊,从草原深处逃到河谷。
他们听说了哈拉河谷有一支“不一样的军队”,不抢牛羊,不抓牧奴,还分草场。
这个消息在草原上像野火一样蔓延,越传越远,越传越离谱。
有的说河谷里住着一个女天神,挥挥手就能把贵族老爷变成石头。
有的说那里的草场谁开垦就归谁,牛羊谁养大就归谁。
还有的说那支军队里有会喷火的铁兽,一声吼就能震塌一座山。
姜若瑶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哭笑不得,但她没有纠正。
在草原上,威慑力有时候比战斗力更重要。
让敌人害怕你,比真的去打败他们更省事。
“将军!”二奎跑进营帐,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,“这个月又来了一百多户牧民!都是从苏亚部那边逃过来的。”
过来牧民多了,也带来一些问题,比如,已经分了的草场不可能重新分配,而各个百夫长手上的草场,又是姜若瑶军队赖以生存的根本。
姜若瑶想出了两个办法,一个是无亲无故或是和匈奴贵族有深仇大恨的尽量争取他们来参军,拖家带口的就想办法继续打土豪、分田地。
反正姜若瑶给下面百夫长的命令就四条,一是除非碰到匈奴军队,不然禁止以军队的形象去打土豪,更不准两支队伍打同一个土豪。为的就是让匈奴部盟首领以为是草场主的正常纷争。二是要按时给所属部门进供,以此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。三是有土壤肥沃的区域,可以尝试种植作物,比如玉米等。四是有条件的时候可以扩充军队,但参军之人必须要严格筛选。
姜若瑶的分兵策略在草原上传开之后,就像往干草堆里扔了一根火把。
几十个百夫长带着各自的连队,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飘向四面八方。
他们在各自的区域里扎根,建立据点,训练牧民武装,然后开始“打土豪”。
每次打掉一个贵族,就把草场分给牧民,把牛羊分给穷人,然后把贵族的金银财宝和多余的战马送到河谷总部。
“将军,”二奎有一天终于忍不住问,“您当初分兵的时候,是不是就算到了这一天?”
姜若瑶正在看一份新送来的战报,头也没抬:“算到了。”
“那您怎么知道他们会这么干?”
“因为我选的人,都是有脑子的。”姜若瑶放下战报。
二奎又问:“将军,你这样给他们放权,那他们背着您把缴获来的东西自己拿了,你也不知道啊。”
“没关系,水至清则无鱼。”姜若瑶补充道:“只要不过分就好。”
姜若瑶的政策收到了很好的效果。
根据地不断扩大,人口也在不断增加,特别是兵工厂和火药厂产能和质量逐步稳定,除了红衣大炮这种“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外”,盔甲、兵器也都得到了更新。
一年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对哈拉河谷的人来说,这一年是翻天覆地的一年。
新来的牧民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,按照姜若瑶教给他们的方法放牧和种地。
他们在河谷两岸开垦出一片片农田,从山上引雪水灌溉,种上了青稞和小麦。
在秋天,他们收获了第一茬庄稼,虽然产量不算高,但足够让每一个毡包里都有存粮。
兵工厂的炉火昼夜不息,炼铁炉已经增加到四座,每座炉子一天能出三百斤铁水。
火药作坊的产量也翻了好几倍,每个月能产出数百斤颗粒火药,足够制造上百支惊雷爆裂箭。
红衣大炮的数量增加到了十二门,每一门都按照姜若瑶亲手修订的工艺标准铸造,炮管上有鬼手亲手刻的编号,从“红一”到“红十二”。
弩机坊的流水线已经运转成熟。
工匠们分成若干组,各自负责一道工序,从弩臂压制到扳机装配,从箭槽打磨到弓弦缠绕,最后统一组装。
月产量达到了六十把,远超从前整个北疆弩机坊全年的产量。
但姜若瑶知道,部队还有最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。
骑兵太少,步兵太多。
在草原上打仗,步兵的机动性永远比不上骑兵。
苍狼川和黑石崖靠的是防御战和伏击战才打赢的,但将来如果想要扩大战果,甚至打回大周,靠步兵是远远不够的。
所以,姜若瑶决定,把所有百夫长都召集回来,看看他们这一年的成果。
就这样,随着又一年的春暖花开,各兵种长以及三十五名百夫长齐集哈拉河谷总部所在地。
有好多人都是快一年没见了,相聊甚欢。
姜若瑶看着他们报上来的成果,也不禁喜笑颜开。
经过一年的发展,军队人数由过去的四千多人,增加到了六千人。
当然,这不是最关键的。
最关键的是,现在几乎人手一匹马,而且大多数是上等战马。
这给了姜若瑶极大的底气。
随后,姜若瑶安排他们参观了兵工厂。
最后,来到了重头戏,姜若瑶让这些军官观摩了火器的演示。
看着爆裂惊雷箭的演示,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连连惊叹。
看着威力震天的红衣大炮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,场面甚是安静。
一个百夫长激动的说,“有了这个,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家乡了,是不是就没人能够拦住我们了?”
越说越激动,几乎所有人的脑海里都蹦出了一个词:“回家。”
之前他们不是不想,可就凭这点人,根本办不到,现在他们敢想了。
姜若瑶站在高台上,平静的说:“你们说的对,我们是该回去了。”
台下的人安安静静,都在等着姜若瑶继续说话。
“不过,现在还不是时候,因为红衣大炮的使用还不够熟练,爆裂惊雷箭的运用还不够精准,特别是我们现在的编制体制,与武器装备已经不太适应了。”
“所以,我决定,今天要进行军队整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