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小娇娘竟来自未来特种部队 > 第78章 大仇得报
  三堂会审定在三日后。
  主审官是刑部尚书魏东亭,副审是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左都御史赵文谦。
  三堂会审是大周最高规格的审判,非谋逆叛国大案不得动用。
  上一次三堂会审还是十几年前的藩王谋反案,涉案的皇亲国戚一个人都没活下来。
  萧策的审判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。
  铁证如山,其实不用证据也行,他想翻供都没有余地。
  他最后只说了一句话:“臣只有一个请求,给臣留个全尸。”
  合议结果当场宣判:萧策叛国通敌,罪不容诛,凌迟处死,余骨喂狗。
  想留全尸?那你自己去问问因你背叛而死了的兄弟吧。
  为什么凌迟?因为地下无辜枉死的官兵多,五马分尸怕是不够一人一口的。
  柳氏的审判比萧策更久一些。
  不是因为她有翻案的可能,证据同样铁,毒药残渣、药方、嫁妆单子上的朱砂圈画、萧策的口供、中间人柳平的供词,每一条都钉得死死的。
  审判之所以更久,是因为魏东亭在逐一确认细节,毒杀原配秦氏的时间、手法、所用毒药的种类和剂量、侵占嫁妆的具体数量和价值、勾结萧策试图截断补给线的时间线和银两流向。
  他问得很细,细到柳氏连一句完整的回答都说不出来。
  她伏在地上瑟瑟发抖,再没有了平日端坐正房时那副端庄贤淑的派头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泪水鼻涕糊成一片。
  “毒杀正室秦氏,凌迟。”
  “侵占嫁妆,杖一百。”
  “勾结叛将、截断军需、意图陷杀朝廷大将,凌迟,并罪。”
  “数罪并罚,判凌迟处死。”
  柳氏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,整个人直接瘫倒了。
  姜知蝉的审判最简单。
  魏东亭只看了一眼供状,参与散布谣言、配合柳氏陷害姜若瑶,有萧策口供和亲笔信为证。
  姜知蝉跪在堂下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反复说着同一句话:“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……我只是想让她出丑……我没想到会害死她……”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把自己的罪责往柳氏身上推,但她越说越乱,说到后来连审讯她的大理寺官员都叹了口气。
  合议结果宣判:姜知蝉参与陷害忠良,杖八十,流放岭南,永世不得回京。
  嫁妆全部归还姜若瑶。
  审判文书全部抄送内阁存档,抄本发往各司,所有涉案人员的亲笔供状、物证清单和判决结果全部公开。
  第四天,姜远山独自来到姜若瑶的府上。
  这也是姜若瑶在北疆的时候,工部为她修的,她还是第一次住。
  姜远山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  那道门槛不高,但他迈不过去。
  他在京城活了大半辈子,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两条腿有千钧重。
  侍卫通报了三次,他才终于走了进去。
  姜若瑶在院子里等他。
  院子很小,里面摆了一张石桌两张石凳,桌上放了一壶冷茶和两个杯子。
  她没有穿战袍,换了身青布衣裳,头发简简单单地束在脑后。
  但她的站姿没有变,还是那个脊背笔直、纹丝不动的站姿,仿佛随时准备拔刀。
  姜远山看着这个女儿,忽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  他想起二十年前,秦婉难产去世后,接生婆把刚出生的婴儿抱到他面前,他只看了一眼就让人抱走了。
  后来这个女儿在柳氏手下长大,住在偏院里,穿旧衣服,吃冷饭冷菜,被骂是“赔钱货”“灾星”“命硬的”,他都知道,但他从没过问过。
  他那时候觉得后宅的事不归他管,妻妾之间的龃龉不过是家长里短的小事,犯不着为这些事分心。
  他双膝一弯,跪了下去。
  “若瑶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磨木头,“爹……爹对不起你娘,也对不起你。爹瞎了眼,养了那么一个毒妇在枕边这么多年,害死了你娘,害苦了你。爹不配做你的父亲。”
  姜若瑶站在那里,没有说话。
  她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她面前的男人。
  这个人给了原主生命,却从未给过她保护。
  这个人是她的父亲,但二十年来他从没正眼看过她一次。
  她的记忆里有无数个画面,小时候跪在正房门外请安被柳氏晾在冷风里一跪就是两个时辰,这个人在书房里写字,连门都没出过。
  被姜知蝉撕坏了唯一一件冬衣,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只能裹着破被子挤在偏院里发抖,这个人在正房和柳氏一起吃羊肉锅子。
  留书出走那天她跪在正厅前磕了三个头,自请除籍,这个人在屋里摔了一个茶杯,骂了一句“不知好歹”,然后让人关了大门,连一句挽留都没有。
  这些画面不属于她,那属于原主,那个在柴房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的十六岁少女。
  但她既然占了这具身体,这些账,她替原主收。
  “父亲。”她终于开口了。
  这两个字说得很平静,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也没有任何温度,就像在叫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,“我在侯府长到十六岁,您从没正眼看过我。我在北疆打了四年仗,您从没给我写过一封信。”
  “现在我不需要您的正眼了。您好好活着,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。你我的父女关系,到此为止。我会拿出一些钱,算是对你这么些年养育的补偿吧。”
  她说完这句话,转身走进了闺房。
  房门在她身后关上,发出沉缓的声响。
  姜远山跪在原地,半晌没有站起来。
  石桌上的冷茶还在冒着最后一丝白汽,风吹过来,白汽散了。
  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。
  他这辈子做错过很多事,但唯有这一件,没有机会弥补了。
  行刑的当天,全场百姓都手持白菜出来了,主要是鸡蛋都吃光了。
  萧策、柳氏连同被俘虏的匈奴士兵一并游车,唯一不同的是她俩是凌迟,匈奴士兵是斩首。
  萧策和柳氏早已吓得六神无主,在囚车里站都站不起来,像是一滩烂肉。
  到了行刑的场地,萧策和柳氏同时看到了指挥台上的姜若瑶。
  姜若瑶不是监斩官,但皇帝批准她登台观看。
  萧策命也是够硬,硬生生挺了两天才死。
  不像柳氏,第一天割完,半夜就气绝身亡了。
  皇帝下令,皇城大庆三天。
  姜若瑶听说周老将军的遗体被安葬在城外的青山脚下。
  她带着一坛三十年的汾酒,赶往祭拜。
  坟不大,没有华丽的石碑,没有雕龙的护栏,只是在坟前立了一块青石碑,碑上刻着十六个字 “大周名将周汉之墓,忠魂护国,万古长存。”
  坟的方向朝向北方,那是周老将军守了一辈子的方向。
  姜若瑶走到坟前,拍开酒坛的泥封,酒香在冷风中散开来,浓郁得能把人的眼泪熏出来。
  她斟满三碗。第一碗,她端起来,缓缓洒在坟前的土地上。酒液渗进黄土里,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。第二碗,她放在墓碑前。第三碗,她自己端起来,对着墓碑举了一下,然后仰头一饮而尽。
  “老将军,您的三十年汾酒我实在找不到了,我向皇帝陛下讨了一坛,也算是御酒,您尝尝。”她把手掌贴在冰凉的碑面上,掌心能感觉到碑石粗糙的纹理和石碑深处的凉意,但碑面上刻着的名字又仿佛带着微微的温度,“我喝到了,您也喝到了。”
  “匈奴主力被击溃了。萧策伏法了。柳氏凌迟了。我欠您的这一碗酒,今天还上了。大单于以及赫连铎那条命,我早晚替你收了。”
  她站在坟前,没有再说话。
  她在坟前站了很久。
  最后她弯腰,把酒碗一个一个收起来,放回行囊里。她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十六个字。
  然后她拨转马头,一夹马肚,黑马扬起四蹄朝京都的方向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