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欺负人呗。”
高泰明把糖棍在指间转了几圈，嘴角似笑非笑，“这么看，还有点儿意思。”
“喂，如果她成功，是要毁灭人类世界的。”
白光莹转过头看他，眼角闪着银光。
“对人类世界，我完全不关心。”
高泰明耸了耸肩，像在讨论一件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一样无所谓，
“反正地球早晚是要毁灭的，到时候大家都移民去火星月球就好了。
你的话我会考虑的。”
“你必须听我的话，”
曼多拉的声音骤然下沉。
“你要尊重我的意见。”
白光莹双手抱胸，下巴微微扬起，连看都没看曼多拉一眼。
“高泰明！”
“大妈。”
高泰明歪着头，银色耳钉闪了一下，声音不紧不慢，
“话说在前面，我高泰明不受任何控制。
我只做我愿意做的事，如果你说的事有意思，我可以赏脸玩一玩，但少来烦我。
消失吧，哪来的回哪去。”
说完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光仙子，看来你找了个异常有个性的主人。
我一定会驯服你们，打开通往人类世界的大门。
转身，曼多拉的袖袍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暗色。
……
学校这边。
“糟糕，老师来了。”
建鹏猛地蹲下身，后背紧贴着书架，脑袋从书架边缘探出半寸，又嗖地缩回去。
“建鹏，我们这么溜进去，能行？”
王默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老师走了，跟我来。”
建鹏弯着腰，膝盖微曲，每一步都踩得极轻。
侧身挤开门缝，肩膀蹭着门框过去，朝身后的伙伴们招了招手。
“之前在这里，就发现了叶罗丽仙境的书，应该可以找到关于时间的线索。”
思思轻声说着，手指拂过书架上一排排书脊。
“翻书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了，力气活我来干。”
建鹏撸起袖子，从书架上抱下一大摞书，最上面那本随着脚步微微晃动，高得遮住了脸。
“我把所有带‘时间’的书都抱过来了。”
建鹏把书往桌上一放，发出一声沉闷咚响，灰尘腾起。
“好大的灰呀，建鹏，你注意点。”
王默挥了挥手，被呛得眯起眼睛。
“哇，这样一本本地看，时间来不及啊。这么多的书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啊？”
王默仰头看着摞在桌上的书山，脚尖都不由自主地踮了起来。
“是啊，时间紧迫，没时间通读了。图书馆的书内容可以在网上检索，我们检索一下重点就不用一本本看了。”
思思已经走向了检索终端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
“哦，那我们赶快去检索重点吧。”
“哇，网络这么方便呀。”
建鹏探过头去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书目列表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那也不如魔法方便呢。”
亮彩歪了歪头，整个人飘起来，悬浮在半空中晃了晃脚丫。
“但这是违反了法则的惩罚，连仙子都不能逆转呢。
人类的书会有办法吗？”
罗丽的眉头皱起，手指绞着裙边，绞了又松，松了又绞。
“罗丽，别担心，一定能找到办法的。”
“我身体好，可以24小时不睡觉。”建鹏拍了拍胸脯，发出闷响。
“建鹏小点声，老师还在外面！”
思思猛地转过头，一根手指压在唇上，眉毛几乎竖了起来。
“谁呀？谁在里面？”门外传来脚步声，鞋底在地板上磨出的摩擦声越来越近。
“哪个班的？”
“好啊，都怨你！干嘛大声说话啊……”
建鹏猛地捂住自己的嘴，但为时已晚。
“建鹏，老师来了，咱们快走！”王默拽住建鹏的袖子，使劲往后拉。
“用魔法飞出去吧。大家都闪亮起来吧。”
亮彩双手合十，十指交叉，掌心贴合处溢出一道光芒。
光芒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间涌出，将所有人的身影笼罩其中，转瞬消失。
“哪个班的学生？怎么能随便进藏书室呢？”门被推开，脚步声停在桌边。
“没有人？我明明听到说话声啊……”
老师站在空荡荡的藏书室里，目光从书架间扫过，只有几本摊开的书，和空中尚未落定的灰尘。
一天了，不知道舒言现在怎么样了。
“舒言，”
王默踮起脚尖，双手在嘴边围成喇叭状，朝窗户喊了一声。
“叔叔你好，我们是舒言的同学。她是王默，我是陈思思。”
思思微微欠身，声音温润有礼，手指在身后无意识地绞着，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。
“嗯，你们好。叔叔，舒言在家吗？”
王默的眼神越过舒言爸爸，往屋里飞快地扫了一圈。
客厅里安安静静，沙发上没有坐过的痕迹。
“我们今天早上一回来就没有看见他呀。
不过这孩子倒是给我们留了一张字条，我跟他妈妈也是刚结束项目，才回来。”
“阿姨好。”
“你们看吧，舒言留下了这个。”
舒言妈妈把一张纸条放在茶几上。
纸条被压得平平整整，舒言从来都是这样，连写一张留言条都要一笔一画写得极其工整。
“孩子们还在呢……”
“那个，叔叔阿姨在说什么？”
建鹏挠了挠后脑勺，头发被挠得翘起一撮。
眉毛拧成一团，嘴角往下撇着，整张脸上写满了困惑。
“这是文言文，我给你们翻译一下你们就知道了。
舒言一定是怪我们老是不在家，就伤心离家出走了，他用描写珍惜时间的诗句来埋怨我们。”
舒言的妈妈轻轻叹了口气，手指抚过纸条上的字迹。
指尖在“少年头”三个字上停了很久，来回摩挲了好几遍。
“呃，舒言的父母都是考古学教授，好像……”
“叔叔阿姨，其实舒言不是……”
建鹏的话还没说完，思思就从他身后猛地拽了一下衣角，拽得整个人往后一仰。
“你们刚才不是来找舒言的吗？”
“阿姨，放心吧，舒言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舒言妈妈笑了笑，那个笑容很轻很浅。
“差点露馅了。”
“喂，我说你们干嘛捂住我的嘴啊？”
建鹏挣脱出来，大口喘气，脸上的印记清晰可见。
“你要说出真相吗？舒言他只有10天的生命了。如果这么跟叔叔阿姨说的话，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？”
思思松开手，手指蜷起来又伸直，反复了几次才平静下来。
“舒言一定是知道他的父母要回来了，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白发的样子，所以躲了出去。”
……
“主人，我们就这样不辞而别吗？”
茉莉的声音响起，很轻，像一片羽毛从高处缓缓降落。
“秋天了。树叶会变黄掉落，花朵会枯萎凋谢，但是明年春天它们就又会再次盛开了。
而我却没有来年了。”
舒言伸出手，接住一片从枝头旋落的叶子。
叶子打着旋儿，轻轻落在他的掌心里。
风来了，把叶子从手上吹走了。
叶子翻了两翻，落进了路边的枯草丛里，和别的落叶混在一起，再也分不清。
“叶罗丽魔法，”
“主人，披件衣服，别着凉了呀，天气越来越凉了。”
一道淡银光芒从茉莉的指尖飞出，缓缓落在舒言肩头。
光芒触及肩膀的瞬间，化成一袭薄薄外袍。
“你也不要着凉了。”
“我是仙子，我不怕的。”
茉莉摇了摇头，嘴角努力地向上弯了弯。
但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冷，把手缩回袖子里，不让舒言看到指尖的颤抖。
“主人，你不能回家，又不愿意去找伙伴们，那你有什么打算呢？”
“嗯，一天过去了，这最后的时光，我想……”
“主人，有人来了。”
“谁？什么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