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明,柔和的光线还未完全驱散紫禁城的夜色,容佩就已像往常一样,开始清扫庭院。
当她清扫到花丛边时,敏锐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泥土的异样,这片平日里平整的土地,此刻微微隆起,颜色也比周围的泥土更深,像是刚刚被翻动过。
她心中“咯噔”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她迅速放下扫帚,缓缓蹲下身子,动作带着几分迟疑和忐忑,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。
随着泥土被一点点拨开,两个纸扎小人逐渐露了出来。
她的心猛地一缩,颤抖着双手拿起小人,凑近一瞧,上面写的竟是令妃和十四阿哥的生辰八字,密密麻麻的银针在晨光下闪烁着寒光,透着说不出的阴森。
“啊!”容佩惊恐地尖叫一声,手中的小人差点掉落。
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双腿发软,“扑通”一声跌坐在地,巫蛊之术带来的可怕后果她是知道的……
“容佩!你怎么回事!”凌云彻看到容佩瘫倒在地上,地上有些疑惑。
“呸!你还没有资格管我的事!”
见凌云彻骂骂咧咧的进屋去找大如,她才慌乱起身,连扫帚都顾不上拿,一路朝着永寿宫狂奔。
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中格外急促,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枝头的鸟儿。
到了永寿宫,容佩脚步踉跄地冲进内室。
屋内弥漫着浓浓的药味,永璐依旧躺在雕花小榻上,小脸被高热烧得通红,呼吸十分微弱,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艰难地挣扎,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。
嬿婉坐在床边,满脸憔悴,双眼布满血丝,正用手帕轻轻擦拭永璐额头上的汗珠……
容佩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带着哭腔,几近崩溃:“主儿,大事不好了!”
说着,她颤抖着双手,将手中的纸扎小人递了过去。
嬿婉看到小人的瞬间,双眼圆睁,原本温柔的面容瞬间被愤怒扭曲,脸上的恨意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,她紧紧握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……
“这上面是本宫和永璐的生辰八字……你从哪弄来的!”
她回头怜爱地瞧了眼永璐,心里的恨意早已滔滔不绝。
“奴婢是在今早打扫庭院的时候在一块凸起的土堆里找到的……只是……前两日奴婢还没察觉到有……”容佩吞吞吐吐的回想着,她感觉这件事不是大如做的,但是大如肯定也有谋害之心……
又是乌拉那拉氏!
“不是让你派人盯着她吗?”嬿婉反问春婵。
“主儿,他刚刚才传来消息,是颖答应的宫女在翊坤宫外鬼鬼祟祟的……”
好啊!一个巴林氏!一个乌拉那拉氏!本以为饶了她们几个月能收敛一些,没想到竟把脏爪子伸到了永璐身上!
好一会儿,嬿婉才努力平复着心情,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容佩,声音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,却十分冷静:“容佩,你先起来。此事干系重大,一会儿皇上过来,你就如实说发现小人的经过,其他的莫要多言,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,记住,千万不能乱了分寸。”
她沉思片刻,转头对一旁的王蟾说:“你快去请皇上过来,就说永璐的病情愈发严重,已经开始说胡话了,本宫实在没了主意,求皇上移步永寿宫,务必快去快回!”
吩咐完了所有,嬿婉则重新坐回床边,轻轻握住永璐滚烫的小手,看着孩子虚弱的模样,眼神中满是担忧。
她暗暗发誓,巴林氏和乌拉那拉氏两个贱妇,她都不会轻易放过!
尤其是乌拉那拉氏,肚子里的孩子,该见见光了!
弘历一听到禀报就着急地来了永寿宫,一踏入宫门,他还没开口询问,嬿婉便哭着扑了过来。
她发丝凌乱,眼眶红肿,直接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弘历面前,双手高高举起那两个扎满银针的纸扎小人,泣不成声:“皇上,您可要为臣妾和永璐做主啊!这等恶毒的东西,不知是哪个黑心肝的要害我们母子啊!”
弘历眉头紧紧皱成一个“川”字,脸色阴沉得可怕,他伸手接过小人,凑近仔细一看,上面竟写着嬿婉与永璐的生辰八字,密密麻麻的银针透着阴森寒意。
刹那间,他怒目圆睁,眼中满是怒火,厉声吼道:“这是从何处而来?竟有如此恶毒之人,敢在朕的后宫行这等大逆不道之事!”
容佩见状,赶忙上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:“皇上,奴婢每日都在翊坤宫尽心打扫,从不敢有丝毫懈怠。今日清晨清扫到花丛边时,奴婢见泥土明显异样,高出周围许多,颜色也暗沉不少,便觉着奇怪,拨开一看,就发现了这两个扎满银针的小人。”
弘历听后,震怒异常,怒吼道:“岂有此理!在朕的眼皮子底下,竟敢行此等恶事!来人,即刻去翊坤宫,把如答应给朕拖过来!朕倒要问问,她为何如此大胆!”
此刻,翊坤宫的殿内,大如正坐在窗边,专注地绣着花。
身旁的凌云彻则时不时帮她递个丝线,两人偶尔轻声交谈几句,气氛倒是非常美好。
突然,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大如手中的绣针猛地一顿,她心中涌起一丝不安,下意识地护住已经早已显怀的肚子,抬起头,望向殿门的方向。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云彻,这是怎么回事?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?”
凌云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还是安慰着大如:“娘娘莫怕,想来不会有什么人来翊坤宫的,兴许是别处出了什么事。”
然而,他的话音还未落,殿门“砰”的一声被人猛地推开,一阵冷风灌了进来。几个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,为首的太监满脸横肉,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傲慢,恶狠狠地喊道:“皇上有旨,立刻将如答应带去永寿宫!”
说着,一挥手,身后的太监便一拥而上,伸出粗糙的大手,抓住大如的胳膊就往外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