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永寿宫,嬿婉正悠闲地坐在榻上,春婵轻轻为她捶着腿,桌上摆放着刚泡好的香茗,热气袅袅升腾。
听到王蟾的回报,嬿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轻轻放下茶杯,茶杯与托盘碰撞,发出清脆声响。
她轻声呢喃:“这步棋,总算没走错。”
……
紫禁城的冬日,寒意彻骨,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天际,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,为这巍峨的宫殿披上一层银白的厚纱。
永寿宫的琉璃瓦上堆满积雪,檐下冰棱垂挂,在黯淡天光下闪烁着冷冽寒光。
永寿宫内,地龙烧得正旺,暖烘烘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,可殿内紧张又期待的氛围却愈发浓烈。
嬿婉躺在床榻上,面鬓边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,她紧咬下唇,下唇已被咬出深深的齿痕,渗出血丝。
双手紧紧攥着床单,每一阵剧痛袭来,都让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,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,揪着众人的心。
稳婆在一旁忙得不可开交,她神色专注,额头上也沁出细密汗珠,一边熟练地忙碌,一边不停地鼓励:“娘娘,再使把劲,就快了!”
经过漫长而艰难的煎熬,一声响亮的啼哭终于划破寂静,在殿内回荡。
“恭喜娘娘,是位阿哥!”
稳婆的声音中带着喜悦与如释重负,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。
嬿婉疲惫地闭上双眼,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,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弘历耳中,彼时他正在屏风后等着,听到消息后立刻走到了嬿婉床前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令贵妃,你辛苦了,为朕诞下皇子,朕心甚慰。”
随后,他轻轻走到床边,看向襁褓中的婴儿,小家伙皱着眉头,挥舞着小拳头,小脸憋得通红,模样十分可爱。
弘历满心欢喜,思索片刻后,缓缓说道:“这是朕的十六阿哥,就赐名永吧。”
为了表达对嬿婉的嘉奖与疼爱,弘历再次赏赐了大量的金银珠宝、绫罗绸缎。
一箱箱璀璨的珠宝被抬进永寿宫,流光溢彩,还有精美的蜀锦、苏绣……
他还特命御膳房准备了滋补的膳食,每日变着花样送来各种珍贵食材熬制的汤羹,让嬿婉好好调养身体。
一连两月,永寿宫上下一片欢腾,宫女太监们纷纷向嬿婉道贺,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,整个宫殿都沉浸在喜悦之中。
只有嬿婉知道,这一切,都快结束了……
“春婵,算算日子,是不是快到皇上南巡的时候了?”
春婵听到问话,忙上前一步:“回主儿的话,依着内务府的安排,再等两个月左右,便差不多到皇上南巡的日子了,内务府的人已经开始筹备,采买各地的贡品、安排随行侍卫,忙得不可开交呢。”
听到这话,嬿婉的眼神微微一滞,原本随意转动玉佩的手指也停了下来。
还有两个月……
“主儿,给您报个喜讯!咱们十五阿哥最近读书可认真了,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诵读诗书,先生直夸他聪慧又勤奋,将来定有大出息呢!”
嬿婉闻言,脸上瞬间浮现出欣慰的笑容,眼神也柔和起来,她坐直身子,急切地问道:“当真?先生还说了些什么?”
春婵见她高兴,兴致更高了,绘声绘色地讲着:“先生说,阿哥不仅背书快,对书中的道理理解得也透彻,提出的问题都十分有见地,练字时也一丝不苟,一笔一划都透着股认真劲儿呢!”
嬿婉轻轻点头,脸上洋溢着幸福与自豪,感叹道:“这孩子从小就懂事,知道上进,不枉本宫平日的教导,要是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,都安安稳稳的,该有多好啊。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对平静生活的期许,眼神中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忧虑,似是在担忧这难得的安宁随时会被打破。
然而,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。
就在临南巡之前,太医院传来喜讯,嬿婉再度有了身孕。
得知消息的那一刻,嬿婉非常忧虑。
她眉头紧皱,轻抚着还未显怀的小腹,神色复杂。
尽管如此,弘历得知她有孕后,龙颜大悦,依旧照旧赏赐了她许多稀世珍品。
但只要是晨起刚睁眼,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便会汹涌袭来。
她捂住嘴也依旧干呕不止,脸色会变得煞白。
春婵听到动静,手中还端着一杯温水:“哎,主儿,您这次是怎么了?”
嬿婉虚弱地靠在床边,摆了摆手,艰难地说道:“老毛病了,这孕吐反应,怎么这次来得这么凶猛。”
春婵心疼地轻拍她的后背,安慰道:“主儿,您放宽心,许是小阿哥太活泼了,才这么折腾您,等过些日子,自然就好了。”
嬿婉苦笑着摇摇头,喃喃自语:“也不知是不是本宫年纪大了的缘故,总觉得浑身不舒服,连平日里最爱的点心,闻着味儿都犯恶心,整日头晕乏力,这往后的日子,可怎么熬啊。”
“娘娘,进忠公公可惦记着您呢,为了让您能睡个好觉,他四处搜罗,找来了好多珍贵的安神香,还特意嘱咐奴婢,每晚都要给您点上。”
嬿婉闻言,轻轻叹了口气,说道:“难为他有心了,这些年,若不是他在一旁帮衬,本宫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”
回想起与进忠一路走来的种种,那些相互扶持、共同谋划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,卫嬿婉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此时,殿外传来王蟾的通报声:“皇上驾到!”
嬿婉挣扎着起身,准备行礼,弘历快步走进来,伸手扶住她,说道:“身子不适,就不必多礼了。”
“朕听说你害喜严重,这次南巡路途遥远,朕看你就留在宫中好好休养吧。”
“什么?”
嬿婉听后,微微摇头道:“皇上,臣妾感激您的关心,可臣妾身为这后宫位分最高、子嗣最多之人,若不随驾南巡,恐遭人非议,臣妾不想给皇上您添麻烦,也想为后宫表率,还望皇上成全。”
弘历看着她,眼中满是无奈,最终点了点头,说道:“罢了,既然你心意已决,朕也不再勉强,只是南巡途中,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们,若有任何不适,即刻告诉朕。”
嬿婉微微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