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未晞,齐云已来到百草园。柳含烟约定的时间还未到,园中只有几名杂役弟子在给药圃浇水。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主园,来到后方一处僻静的小药圃——这是柳含烟的私人药园,不对外人开放。
"来得真早。"柳含烟的声音从一株两人高的灵树后传来。她今天换了一身淡紫色罗裙,发髻松松挽起,几缕青丝垂在耳际,衬得肌肤如雪。
齐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:"含烟师姐说有要事相告?"
柳含烟示意他跟上,两人来到药圃中央的凉亭。亭中石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古籍,旁边放着几块玉简。
"我查到了些东西,关于你父亲。"柳含烟压低声音,手指轻点古籍某页,"二十年前,玄天宗确实有一位姓齐的高手,名为齐岳。"
齐云浑身一震,几乎扑到书前。泛黄的书页上记载着玄天宗历年大事记,其中一条简短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:
"玄天历三千七百四十二年,执法堂首席齐岳与三名弟子执行秘密任务后失踪,宗门寻访未果,疑遇害。"
"这..."齐云手指微微发抖,"我父亲曾是玄天宗执法堂首席?"
柳含烟点点头,又取出一块玉简:"这是我偷偷从藏书阁复制的。当年参与那场任务的,还有徐青松长老和...陆远峰。"
齐云脑中轰然作响。父亲、徐青松、陆远峰...这些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?为何父亲会带着年幼的他隐居青溪村?又为何临终前让他回玄天宗?
"还有这个。"柳含烟翻开古籍另一页,上面绘着几种特殊体质的记载,"你看这个'九转圣体'的描述,是不是和你修炼时的异象很像?"
齐云仔细阅读,越看越是心惊。古籍记载,九转圣体乃上古奇体,修炼时需经九次蜕变,每次都会引发灵力暴走,特征与他修炼《九转轮回诀》时的状况几乎一致。
"九转圣体者,骨有金纹,血含星辉..."齐云轻声念诵,突然想起什么,卷起袖子。阳光下,他手臂骨骼处隐约可见极淡的金色纹路。
柳含烟倒吸一口凉气:"真的是你!难怪徐长老如此重视你。九转圣体千年难遇,大成后可越级挑战,甚至..."
"甚至什么?"
"古籍残缺,后面内容不见了。"柳含烟遗憾地说,"但有一点很明确——九转圣体觉醒过程极其危险,十有八九会爆体而亡。历史上记载的几位圣体,大多没能活过第三次蜕变。"
齐云心头一凛。他目前已经历两次灵力暴走,按《九转轮回诀》的说法,正是完成了第一转。难道自己修炼的是一部专为九转圣体打造的功法?
"这些资料都属宗门机密,你从何处得来?"齐云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。
柳含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:"我...有些特殊权限。我父亲曾是藏书阁执事,去世前给我留了通行玉牌。"
齐云敏锐地注意到她说"去世"时眼中闪过的痛楚,便不再追问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就像他怀中的玉佩和玉简一样。
"谢谢你,含烟。"齐云真诚地说,"这些对我很重要。"
柳含烟脸上微红,轻轻摇头:"我们是朋友,不是吗?"她突然想到什么,"对了,三日后你真要随徐长老去葬剑渊?"
齐云点头:"清虚子指名要见我。"
"务必小心。"柳含烟神色凝重,"葬剑渊是宗门处置叛徒和魔修的地方,据说深处镇压着某种可怕的存在。二十年前那场变故后,清虚子长老就闭关不出,如今突然出关要见你,绝非偶然。"
两人又交流了些修炼心得,齐云将《九转轮回诀》中一些不明之处请教柳含烟。她虽未修炼过此诀,但见识广博,往往能给出独到见解。
正午时分,两人才依依惜别。齐云刚走出百草园,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。
"唐小七?你怎么进来的?"齐云惊讶地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少年。自从秘境考核后,他们已经半月未见。
唐小七晃了晃腰间一块玉牌:"现在我可是正式杂役弟子了,专门负责给藏书阁打扫卫生。"他压低声音,"有要事相告,找个安全地方说话。"
两人来到齐云在青松峰的住处。唐小七确认四周无人后,从怀中取出一份手绘图。
"看看这个。"他展开图纸,上面画着一套复杂阵法,"我在藏书阁最顶层偷看到的,陆远峰最近频繁查阅的资料。"
齐云仔细辨认,发现阵法中央赫然是一个星形图案,与他在秘境中看到的星图如出一辙。
"这是什么阵?"
"上古封魔大阵的残缺记载。"唐小七神色罕见地严肃,"更诡异的是,陆家最近在秘密搜集关于'圣体传承'的资料,特别是九转圣体的记载。"
齐云与柳含烟刚讨论过九转圣体,此刻再听唐小七提及,顿时警觉起来:"他们想干什么?"
"不确定,但绝非好事。"唐小七挠挠头,"我还偷听到陆明向他父亲报告你的异常,特别提到你修炼时出现的金纹。"
齐云心头一紧。陆家父子显然已经注意到他的特殊之处,再联想到二十年前父亲与陆远峰共同执行的任务,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。
"对了,还有件事。"唐小七神秘地眨眨眼,"你猜葬剑渊里镇压着什么?"
齐云摇头。
"据说是一头上古魔君的残魂。"唐小七声音压得极低,"而封印它的,正是九转圣体之血!"
这个信息如同惊雷炸响在齐云耳边。九转圣体、葬剑渊、上古封印...一切线索似乎都串联起来了。
"你从哪得知这些的?"齐云紧紧盯着唐小七。
唐小七却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:"江湖百晓生,自有消息来源。"
送走唐小七,齐云心绪难平。他取出父亲留下的地图和玉佩反复查看,突然发现玉佩背面的纹路与星图中央的图案极为相似,只是残缺不全。
"难道玉佩是某种钥匙?"齐云喃喃自语。
次日清晨,齐云决定再去藏书阁查些资料。作为内门弟子,他有权限进入普通区域,但机密层需要特殊许可。
正当他在普通区域翻阅典籍时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齐云回头,看到陆明带着两名跟班走了过来。
"哟,这不是我们的'天才'师弟吗?"陆明讥讽地笑着,"在查什么?怎么修炼杂灵根?"
齐云合上书,面无表情地准备离开。陆明却一步挡在他面前。
"急着走什么?"陆明眼中闪着恶意的光芒,"听说你要去葬剑渊?好心提醒你,那地方专克你这种邪门歪道。"
齐云心头一动:"什么意思?"
"你以为徐长老真看重你?"陆明压低声音,"他不过是想用你修补封印罢了。二十年前你父亲差点毁了玄天宗,如今轮到你来赎罪了。"
齐云瞳孔微缩:"你都知道些什么?"
陆明却不再多说,冷笑着带人离开。临走时,他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:"葬剑渊下,有你想知道的一切。就看你有没有命回来了。"
齐云站在原地,陆明的话在脑中回荡。父亲差点毁了玄天宗?修补封印?这一切与九转圣体又有什么联系?
带着满腹疑问,齐云回到住处,发现门前站着一名道童。
"齐师兄,徐长老命我传话,明日寅时在青松峰顶集合,前往葬剑渊。"道童恭敬地说。
齐云点头应下,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。明日之行,或许能揭开部分谜团,但也可能陷入更大的危险。思虑再三,他决定做两手准备。
夜幕降临后,齐云悄悄来到百草园,将父亲的地图、玉佩的拓印以及《九转轮回诀》的副本交给柳含烟保管。
"若我三日内没有回来,将这些交给唐小七。"齐云郑重地说。
柳含烟眼中满是担忧:"一定要小心。清虚子长老虽德高望重,但闭关百年,心性难测。"
齐云点头,犹豫片刻,又取出一枚自己雕刻的木簪:"这个...送给你。"
木簪虽简陋,顶端却精心雕刻了一朵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