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冥之地的风像刀子一样锋利,裹挟着细碎的冰粒,抽打在三人脸上。齐云走在最前面,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,将肆虐的罡风挡在外围。即便如此,每一次呼吸仍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直冲肺腑。
"还有多远?"唐小七缩着脖子问道,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。他身上的厚裘已经结了一层白霜,眉毛和睫毛上都挂着冰渣。
齐云闭目感应片刻,指向远处一片朦胧的山影:"翻过那座冰山,应该就能看到祭坛了。"自从融合了东海海底那块圣体碎片,他对其他碎片的感应越发清晰。北冥冰原深处传来的呼唤,如同黑夜中的灯塔,指引着方向。
柳含烟的状态比唐小七好许多,她手腕上的绿色纹路在严寒中微微发亮,似乎在调节她的体温。自从蓬莱岛一行后,这些纹路就再没有消退过,反而日渐清晰。
"小心!"齐云突然停步,一把拉住正要前行的柳含烟。他脚尖前方的冰面看似平整,实则暗藏着一个巨大的冰缝,深不见底。
柳含烟倒吸一口冷气,下意识抓住齐云的手臂稳住身形。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,她手腕上的绿纹突然明亮了几分,与齐云皮肤下的金纹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。
"你们感觉到了吗?"唐小七突然压低声音,警惕地环顾四周,"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。"
齐云放开神识探查,果然在左侧冰丘后方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——冰冷、锐利,充满野性的警觉。
"出来吧。"他沉声道,掌心凝聚起一团金光。
冰丘后缓缓走出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——那是一头足有两人高的白狼,毛发如雪,双眼却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。最令人惊讶的是,它额间有一道银色纹路,形状竟与齐云的金纹有几分相似。
"人类,为何踏足圣地?"白狼口吐人言,声音低沉如闷雷。
唐小七惊得差点跳起来:"会说话的狼?!"
柳含烟则敏锐地注意到白狼的用词:"圣地?您指的是..."
白狼没有回答,而是死死盯着柳含烟,鼻翼不断翕动,似乎在嗅闻她的气息。突然,它前腿一曲,竟做出了一个类似行礼的动作。
"殿下,您终于回来了。"白狼的声音突然变得恭敬,"三千年了,银霜一族始终守护着您的祭坛。"
三人面面相觑。柳含烟指了指自己:"您...认错人了吧?我是柳含烟,药王谷弟子,不是什么殿下。"
白狼摇头,眼中幽蓝光芒大盛:"不会错,您身上的生命印记与当年一模一样。只是..."它疑惑地看向齐云,"为何您会与圣尊同行?当年明明是..."
话未说完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呼啸声。白狼瞬间绷紧身体,毛发根根竖起:"噬灵寒潮!快跟我来!"
它转身奔向冰山方向,三人不及多想,紧随其后。身后,一片灰白色的雾气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,所过之处冰面龟裂,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。
"那是什么?"唐小七边跑边喊。
"北冥绝地的死亡之风!"白狼头也不回地答道,"能冻结灵力,吞噬生机!"
齐云回头看了一眼,心头一凛。那灰白雾气中隐约有黑影蠕动,如同无数饥饿的恶灵。他一把拉过落在后面的柳含烟,体内圣体之力全力运转,金光大盛,形成一个保护罩将三人笼罩。
寒潮转瞬即至,与金光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保护罩外的温度骤降,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光幕上蔓延。
"坚持不了多久!"齐云咬牙道,额头青筋暴起。金光在寒潮侵蚀下不断收缩,已经堪堪只能包裹住三人。
白狼见状,仰天长啸。远处冰山脚下突然亮起一点银光,迅速向这边延伸,形成一条光路。
"快上去!"白狼催促道,"光路会带你们去安全之处!"
三人踏上光路,顿时感觉身体一轻,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着向前滑行。白狼却没有跟上,而是转身面对寒潮,周身散发出银色光芒。
"银霜族长!"柳含烟惊呼,想折返回去。
"别担心!"白狼的声音在风中传来,"这是我的职责...殿下,祭坛下有您需要的答案..."
话音未落,寒潮已经将它的身影吞没。光路加速收缩,带着三人飞速滑向冰山。最后一刻,齐云看到寒潮中爆发出耀眼的银光,隐约形成一个巨大的狼形虚影,与灰白雾气缠斗在一起。
光路尽头是一个隐蔽的冰洞入口。三人刚踏入洞中,身后就传来"轰"的一声巨响,洞口被厚厚的冰层封死。
洞内出奇地温暖,四壁镶嵌着会发光的蓝色晶体,照亮了一条向下延伸的隧道。
"那狼...称含烟为殿下?"唐小七喘着气,不可思议地看向柳含烟,"你到底是什么人?"
柳含烟茫然摇头,下意识抚摸着手腕上的绿纹:"我不知道...但自从蓬莱岛回来,这些纹路就越来越明显,有时甚至会..."她突然住口,似乎不知该如何描述那种感觉。
齐云握住她的手:"会怎样?"
"会...渴望靠近你。"柳含烟声音越来越小,耳根泛红,"就像两块磁铁,离得越近,吸引力就越强。"
齐云心头一震。这正是他自己的感受——每当靠近柳含烟,体内圣体之力就会变得异常活跃,仿佛找到了某种缺失的部分。
唐小七干咳一声:"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整吧。齐兄的灵力消耗太大,而外面那什么寒潮一时半会儿也散不去。"
三人沿着隧道下行,越往里走温度反而越高。隧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冰窟,中央有一池冒着热气的泉水,周围散落着一些兽皮和干柴,似乎常有人在此歇脚。
"温泉!"唐小七欢呼一声,迫不及待地蹲下试了试水温,"正好可以泡一泡,冻死我了。"
齐云却突然警觉地转身:"谁在那里?"
冰窟阴影处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,裹着厚厚的兽皮,脸上皱纹纵横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"多少年了,终于又见到活人。"老者声音沙哑,"老朽是北冥的守泉人,负责看护这口'灵暖泉'。"
唐小七狐疑地打量他:"刚才那头白狼你认识吗?"
"银霜族长?"老者点头,"当然,它是这片冰原的守护者。不过..."他眯眼看向三人,"能让族长亲自引路的,你们必定不是普通人。"
齐云没有透露太多,只说他们是为了寻找某样古物而来。老者也不多问,只是指了指温泉:"泡一泡吧,能恢复灵力。老朽去给你们弄点吃的。"
待老者离开,唐小七立刻脱掉外袍跳进温泉,舒服地长叹一声。齐云和柳含烟则谨慎许多,只坐在池边泡脚。
泉水确实神奇,齐云感到消耗的灵力正在快速恢复。他闭目调息,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白狼说的话。"殿下"、"生命印记"、"三千年"...这些词汇与沐霄岛主透露的信息相互印证,似乎都指向一个惊人的可能——柳含烟与上古时期的某位大能有关,很可能是圣尊爱人的转世。
"你的手..."柳含烟突然轻声道。
齐云睁开眼,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覆在她的手背上。更奇妙的是,两人皮肤上的纹路此刻正以相同的频率脉动,金光与绿芒交织,形成一种和谐的美感。
"抱歉。"齐云想抽回手,却被柳含烟轻轻握住。
"没关系。"她声音轻柔,"其实...这样很舒服。"
确实,当两人肌肤相触时,齐云体内的圣体之力会变得异常温顺,不再像往常那样狂暴难控。而看柳含烟的表情,显然也有类似的感受。
唐小七在水池另一头故意大声咳嗽:"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!去洞口看看寒潮散了没!"说完麻利地爬出温泉,抓起衣服就往外跑,临走还冲齐云挤了挤眼睛。
冰窟内一时只剩下两人,气氛微妙而静谧。泉水热气氤氲,映得柳含烟的脸颊格外红润。
"齐云..."她犹豫片刻,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,"你觉得我们前世真的认识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