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三,惊蛰。京郊的春风带着暖意,吹融了将军府最后一点残雪,朱红的府门两侧挂着丈高的红绸灯笼,灯笼上“囍”字在阳光下格外鲜亮;从府门到正厅的石板路铺着红毡,两侧站着穿戴一新的丫鬟侍卫,手里捧着花篮,见人来便撒下花瓣,空气中飘着海棠与檀香的混合香气,是苏晚特意让人准备的,海棠象征“玉堂富贵”,檀香则显庄重,正合册封礼的氛围。
苏晚坐在偏院的梳妆台前,春桃正为她绾发。镜中映出的女子穿着正红色绣金凤的嫁衣,裙摆拖在地上像流动的火焰,头上插着的“累丝嵌东珠金凤簪”是皇帝赏赐的嫁妆,东珠在晨光下泛着莹润光泽,耳垂上的东珠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,却又藏着几分掌家主母的沉静。
“娘娘,将军亲自去城门口接苏尚书了,还说等会儿要用八抬大轿迎您去正厅受封呢!”春桃一边为她插上最后一支珠钗,一边兴奋地说,“张嬷嬷刚来说,宫里的仪仗已经到府外了,李公公亲自来主持册封礼,陛下也快到了!”
苏晚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金凤簪,指尖触到冰凉的东珠,心里泛起一阵安定。她想起三日前沈策深夜来偏院,手里拿着册封礼的流程单,一条一条跟她核对:“传旨后要拜谢陛下,然后我会为你戴上正妃金印,之后我们一起拜天地、拜老夫人,宴席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松鼠鳜鱼和梅花糕……”他认真的样子,比讨论边境军务时还要专注。
“娘娘,将军回来了!”院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。
苏晚起身走到廊下,就见沈策穿着一身玄色绣龙纹的公爷朝服,腰间悬着那枚刻着“镇国公府”的玄铁令牌,身姿挺拔如松。他快步走上前,目光落在她身上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:“晚晚,你今天真美。”他伸手牵住她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指节,“陛下已经到正厅了,我们过去吧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正厅,沿途的丫鬟侍卫纷纷躬身行礼,齐声喊道:“恭迎公爷、正妃娘娘!”这声“正妃娘娘”,比任何赏赐都让苏晚觉得真切,从刚嫁入府中被柳如烟诬陷的“侧妃”,到如今被全府认可的“正妃”,这段路走得虽波折,却终究迎来了圆满。
正厅内早已布置妥当,香案上摆着皇帝赏赐的金印、玉带和册封文书,两侧坐着京中世家的主母和官员家眷,英国公夫人、镇南侯夫人等之前与将军府交好的世家女眷,都笑着对苏晚点头致意;苏明坐在左侧首位,穿着礼部尚书的绯色官服,看着女儿的眼神满是欣慰;老夫人坐在主位,手里握着佛珠,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,与之前偏帮柳如烟时的固执判若两人。
最显眼的是正厅中央的御座,皇帝穿着明黄色龙袍,正与身边的太监说笑,见苏晚和沈策进来,笑着招手:“沈策、苏氏,快过来,今日是你们的好日子,朕特意多留了些时间,为你们主婚。”
两人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:“臣(臣妇)参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“免礼。”皇帝笑着扶起两人,目光在苏晚身上停留片刻,“苏氏,今日你正式成为镇国公府正妃,往后要好好辅佐沈策,打理好家事,让他无后顾之忧,为大靖效力。”
“臣妇遵旨,定不负陛下厚望。”苏晚恭敬地回答。
册封礼正式开始,李公公展开明黄色的册封文书,抑扬顿挫的声音在正厅回荡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镇国公沈策之侧妃苏氏,淑慎端良,慧心果决,辅沈策安定府中、查获奸邪,有贤内助之风。今册封为镇国公府正妃,赐金印一颗、玉带一条、良田千亩,许掌镇国公府中馈,钦此!”
沈策上前接过金印,那是一枚巴掌大的赤金印,印面刻着“镇国公府正妃印”六个篆字,边缘雕着缠枝莲纹样。他走到苏晚面前,郑重地将金印放在她手中,指尖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:“晚晚,从今日起,你就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女主人。”
苏晚握着沉甸甸的金印,心里满是郑重。她与沈策一起拜谢皇帝,又转身拜向老夫人:“母亲,以后府中之事,还需母亲多指点。”
老夫人笑着点头,从身边嬷嬷手里拿过一个锦盒,递给苏晚:“这是将军府传家的中馈账本,以前是我打理,现在交给你,你放心,母亲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糊涂,定会支持你。”
拜完天地,正厅内响起热烈的掌声,宾客们纷纷起身道贺,英国公夫人笑着说:“镇国公、正妃娘娘,真是天作之合!以后将军府有娘娘打理,定会越来越兴旺!”
宴席设在正厅外的庭院里,几十张圆桌依次排开,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,既有宫廷御厨送来的“龙凤呈祥”,也有小厨房做的松鼠鳜鱼、梅花糕,都是苏晚和沈策喜欢的。皇帝坐在主桌,与苏明、沈策谈笑风生,时不时看向苏晚,对她点头示意,显然对这个“贤淑正妃”十分满意。
席间,沈策起身敬酒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晚:“今日多谢各位前来参加我与晚晚的册封礼,往后镇国公府有任何事,还望各位多多关照。我沈策在此承诺,定会护好晚晚,护好将军府,绝不让之前的奸邪之事再发生。”
这番话既是对宾客的感谢,也是对府中人的警示,柳如烟的教训还在眼前,谁要是再敢在府中搞小动作,定不会轻饶。席间的气氛愈发热烈,之前与柳家交好、对苏晚持观望态度的几家官员,也纷纷起身敬酒,态度恭敬,显然已经认可了她的正妃地位。
册封礼结束后,宾客渐渐散去,皇帝临走前特意留下话说:“沈策,苏氏,过几日朕在御花园设宴,你们夫妻二人一起来,朕还有事要与你们商议。”
送走皇帝,苏晚和沈策回到偏院。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春桃端来一碗醒酒汤,笑着说:“娘娘,今日您和将军真是太般配了,府里的下人都说,以后有您掌家,大家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。”
沈策接过醒酒汤,递给苏晚:“你今日累了一天,先喝点汤歇歇。册封礼虽然结束了,但府里的事还得慢慢理顺,别着急。”
苏晚点头,心里已经有了规划。第二日一早,她便召集府中管事、嬷嬷和各院的丫鬟侍卫,在正厅召开会议。她坐在主位,手里握着正妃金印,身旁站着张嬷嬷,春桃则在一旁记录。
“今日召集大家,是想宣布府中新规。”苏晚的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第一,府中账目从今日起公开,每月初一由账房先生在正厅宣读收支,任何人都可查看,杜绝私吞银两之事;第二,设立奖惩制度,忠心做事、表现优秀的下人,每月加月钱、赏布匹;若有偷懒耍滑、搬弄是非者,轻则罚俸,重则遣送家奴营,永不录用;第三,后院设‘药庐’,我会亲自打理,府中下人生病,可去药庐取药,不必再花钱请医婆。”
这些新规,是苏晚结合之前打理府中的经验制定的,账目公开是为了避免之前柳如烟私吞银两的事;奖惩制度是为了调动下人积极性;设立药庐则是利用她的草药知识,既方便下人,也能巩固自己的掌家地位。
管事们纷纷躬身应道:“遵正妃娘娘吩咐!”其中几个之前被柳如烟拉拢过的管事,此刻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,生怕被苏晚清算。
苏晚又看向之前柳如烟的贴身丫鬟小翠的家人,小翠被遣送家奴营后,她的母亲还在府中做洗衣妇,之前总爱散播苏晚的谣言。苏晚看着她,语气平静:“你女儿犯了错,按规矩该连坐,但我念你家中还有幼子,饶你一次,若再敢搬弄是非,便将你与小翠一起送往家奴营。”
洗衣妇吓得连忙跪倒在地:“谢正妃娘娘开恩!老奴再也不敢了!”
会后,张嬷嬷笑着对苏晚说:“娘娘这几招真是高明,既立了规矩,又恩威并施,府里的人以后定会服服帖帖的。”
接下来的几日,苏晚有条不紊地推行新规:亲自核对府中账目,追回了柳如烟掌权时私吞的五百两银子;在药庐种下当归、甘草等草药,为府中受凉的丫鬟熬制驱寒汤;还提拔了几个忠心耿耿却被柳如烟打压的老嬷嬷,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