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战一夜没睡。
坐在老槐树下。
看着那条路。
天亮的时候。
老周来了。
端着两碗粥。
“喝点。”
萧战接过来。
喝了一口。
老周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那拨人，查到了。”
萧战看着他。
老周说：“境外来的。缅北那边。跟汉斯有关系。”
萧战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汉斯不是进去了吗？”
老周说：“他是进去了。但他手下还有人。他弟弟卡尔跑了，但他手下那帮人，没散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批人，是他当年的老部下。替他报仇来了。”
萧战没说话。
把粥喝完。
站起来。
“多少人？”
老周说：“还不知道。但不会少。”
萧战说：“让他们来。”
老周看着他。
“你心里有数？”
萧战说：“有。”
他走到那间老屋门口。
推开门。
里头，那些东西还在。
青铜片。帛书。檀木盒子。
他站在那儿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转身。
走出来。
周建国跑过来。
“萧先生，村口又来人了。”
萧战问：“啥人？”
周建国说：“这次是好的。省里来的。文化厅的。”
萧战往村口走。
走到那儿。
停着两辆公务车。
车旁边站着几个人。
领头的，是个中年人。
戴着眼镜。
斯斯文文的。
看见萧战，他伸出手。
“萧战同志？我是省文化厅的，姓马。”
萧战握住他的手。
马厅长说：“你们办的那个展，我听说了。特地来看看。”
萧战说：“请。”
他带马厅长进了那间老屋。
马厅长看得很仔细。
看了两个小时。
出来的时候，他握着萧战的手。
“萧战同志，这些东西，是国宝。”
萧战点头。
马厅长说：“你们这样办展，很好。让老百姓看，让老百姓知道。”
他看着萧战。
“但安保也得跟上。这些东西，太贵重了。”
萧战说：“有人在守。”
马厅长说：“多少人？”
萧战说：“三十七个。”
马厅长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三十七个，不少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。
递给萧战。
“有事，给我打电话。”
萧战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马厅长走了。
萧战站在村口。
看着那两辆车开远。
林诗音走过来。
“他说啥？”
萧战说：“他说这些东西是国宝。”
林诗音说：“本来就是。”
萧战说：“他还说，有事给他打电话。”
林诗音看着他。
“你打吗？”
萧战说：“不打。”
林诗音问：“为啥？”
萧战说：“自己的事，自己解决。”
林诗音没说话。
只是握住他的手。
下午。
周建国又跑过来。
“萧先生，村口又来人了。”
萧战说：“又是谁？”
周建国说：“记者。电视台的。”
萧战走到村口。
果然。
好几辆车。
扛着摄像机的。
拿着话筒的。
男男女女，七八个。
领头的那个女记者，看见萧战，眼睛一亮。
“萧先生！我们是省电视台的。想采访您！”
萧战说：“采访啥？”
女记者说：“采访你们这个展！网上都传疯了！说你们这儿有失传的技艺！”
萧战想了想。
“来吧。”
他带他们进了那间老屋。
那些记者看傻了。
拍了两个小时。
问了一堆问题。
萧战答了一些。
林诗音答了一些。
周建国也答了一些。
走的时候，女记者握着萧战的手。
“萧先生，谢谢您。这些东西，太了不起了。”
萧战说：“不是我。是我爷爷。”
女记者愣了一下。
萧战说：“他守了一辈子。”
女记者点点头。
“我们会好好报道的。”
车开走了。
萧战站在村口。
林诗音走过来。
“这下真出名了。”
萧战说：“出名好。”
林诗音看着他。
萧战说：“出名了，那些人就不敢明着来了。”
林诗音想了想。
点头。
“也对。”
那天晚上。
萧战又坐在老槐树下。
月亮很亮。
周建国走过来。
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萧先生，有件事得跟你说。”
萧战看着他。
周建国说：“今天来的人，有生面孔。”
萧战问：“啥意思？”
周建国说：“不是记者。也不是游客。混在人群里，到处看。”
萧战说：“看清了？”
周建国说：“看清了。三个人。分开走的。但都在那间老屋外头转悠。”
萧战没说话。
周建国说：“要不要抓？”
萧战说：“不用。”
周建国看着他。
萧战说：“让他们看。”
周建国说：“万一……”
萧战说：“东西在。人在。不怕。”
周建国点点头。
站起来。
“那我让人盯着他们。”
萧战说：“好。”
周建国走了。
萧战坐在那儿。
看着月亮。
林诗音从屋里出来。
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有事？”
萧战说：“有人来了。”
林诗音愣了一下。
“那些人？”
萧战点头。
林诗音说：“那咋办？”
萧战说：“等。”
林诗音说：“等啥？”
萧战说：“等他们动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动手了，才能抓住。”
林诗音没说话。
只是靠着他。
两人坐着。
月亮很亮。
照着这个村子。
照着那间老屋。
照着那些守夜的人。
远处，传来一声狗叫。
然后归于寂静。
萧战把手伸进怀里。
摸了摸那些青铜片。
一百一十三块。
都在。
他又摸了摸腰后的刀。
刀也在。
他心里头，踏实了。
第二天。
那三个人又来了。
还是混在人群里。
还是在那间老屋外头转悠。
周建国让人盯着。
萧战说：“别动。”
第三天。
又来。
第四天。
又来。
第五天。
萧战站在老槐树下。
看着那些人。
周建国走过来。
“萧先生，他们到底想干啥？”
萧战说：“踩点。”
周建国说：“那咱们就让他们踩？”
萧战说：“让他们踩。”
他转过身。
看着周建国。
“你让人准备好。他们动手的时候，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周建国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第六天。
那三个人没来。
第七天。
也没来。
周建国说：“走了？”
萧战说：“没走。”
周建国看着他。
萧战说：“他们在等。”
周建国问：“等啥？”
萧战说：“等人。等机会。”
他看着那条路。
“快了。”
第八天晚上。
月亮被云遮了。
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萧战坐在老槐树下。
没动。
耳朵竖着。
凌晨两点。
有动静。
脚步声。
很多。
从村后传来。
萧战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