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  铁门打开,里面走出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。
  他们没有凶神恶煞,甚至带着职业化的笑。
  “许女士是吧?欢迎来到心岸。”
  我往后退,“我没有预约,也没有同意。”
  工作人员看了陆沉舟一眼。
  陆沉舟递出一叠文件。“手续都齐。”
  我伸手去抢。
  他避开,只把最后一页翻给我看。
  上面有他的签名。
  授权人:陆沉舟。
  关系:未婚夫。
  我气得手抖。
  “你凭什么替我签字?”
  陆沉舟眉心微蹙。
  “知意,别在外面闹。”
  又是这句话。
  好像只要我反抗,就是闹。
  工作人员接过我的包。
  我死死抓住手机。
  “这是我的私人财物,你们没权利收。”
  对方笑容淡了些。
  “封闭训练期间,电子设备需要统一保管,避免学员过度依赖外部关系。”
  “我不是你们学员。”
  “许女士,陆先生已经为您购买了七日课程。”
  我看向陆沉舟。
  “你早就安排好了?”
  他没说话。
  工作人员趁我分神,扣住我的手腕,把手机抽走。
  我挣扎:“还给我!”
  陆沉舟低声喝止:“许知意!”
  那一声太冷。
  我猛地停住。
  他像也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,缓了缓。
  “七天后,我们就结婚。”
  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荒唐。
  “你昨晚还和苏蔓发那种朋友圈。”
  “那只是气你。”他说,“你要是早点学会给我空间,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刺激你。”
  我被气笑了。
  “所以你出轨暧昧,是我的错?”
  他脸色沉下来。
  “苏蔓不像你。她不会每天追着问我在哪,不会因为我没接电话就崩溃。”
  “因为她不是被你要求报备七年的人。”
  陆沉舟眼里闪过不耐。
  “你又来了。”
  工作人员把我带进一间白色房间。
  墙上贴着几行标语。
  【爱不是占有。】
  【依赖需要矫正。】
  【停止报备,成为更好的自己。】
  我看着那些字,只觉得刺眼。
  半小时后,一份《自愿接受行为调整承诺书》放到我面前。
  我直接推开。“我不签。”
  工作人员说:“不签会影响评估结果。”
  “那就影响。”
  他皱了皱眉,转身出去。
  房间里有一面单向玻璃,我看见陆沉舟站在外面。
  他看不清我的眼神,却能看见我坐在那里。
  像看一件终于被安置好的麻烦物品。
  傍晚,苏蔓来了,她隔着玻璃冲我晃了晃一部手机。
  我的旧手机。
  “许小姐,别这么看我。”
  她笑得很轻,“陆总说,你手机里那些反复报备的记录只会刺激你,所以让我帮你清理一下。”
  我的心猛地一沉。“你敢动我数据?”
  “云端备份也一起整理了。”
  她说得像帮我扔垃圾。“你总不能一辈子靠那些聊天记录活着吧?”
  陆沉舟从后面走来,听见这句话,没有阻止。
  我隔着玻璃看他。“你让她删的?”
  他沉默片刻。“留下来没有意义。”
  我慢慢站起身。“有意义。那是你要求我报备的证据。”
  陆沉舟的脸色变了。
  苏蔓立刻挽住他的胳膊,委屈道:“陆总,我只是照你说的做,她又怪我。”
  陆沉舟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  动作很轻,却像一巴掌打在我脸上。
  我低下头,视线落在手腕上。
  我的智能手表还在。
  因为工作人员以为它只是普通腕表,没有取走。
  这是林律师送我的。
  一个月前,公司曾有人逼我签不平等竞业协议,林律师帮我处理过。
  她知道我的情况,也知道陆沉舟让我频繁报备。
  临走时她给我设置过一个紧急程序。
  连续七次心率异常并长按侧键,会把定位和录音发给她。
  她当时说:“许小姐,不一定用得上,但你要有能绕过亲密关系的求救方式。”
  那时候我还替陆沉舟解释。“他不会伤害我。”
  现在想来,真可笑。
  晚上十点,我被关进休息间。
  门从外面落锁,走廊灯白得刺眼。
  我缩在墙角,任由呼吸越来越急,心跳越来越快。
  手表第一次震动。
  我死死咬住手背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  第六次震动时,门外传来陆沉舟的声音。
  “还没安静?”
  工作人员说:“情绪波动很大。”
  陆沉舟叹了一声。
  “她就是这样,越惯越严重。”
  我闭上眼,按下侧键。
  第七次震动落下。
 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,发现我蜷缩在角落。“许女士,又不舒服了?”
  他看见手表闪烁的红光,伸手要摘。“这个也要收走。”
  陆沉舟站在门口,皱眉看我。“知意,别闹了。”
  我抬头看他。
  第一次清楚看见他眼里的厌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