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  第三天上午,他们又拿来了文件。
  这次不是七日课程。
  是《自愿延长封闭训练承诺书》。
  延长期限:三十天。
  我盯着那行字,手脚冰凉。
  工作人员说:“根据评估,你目前情绪依赖程度较高,不适合立即离营。”
  我冷冷看他。“谁评估的?”
  他指了指旁边的表格。
  上面写着我拒绝沟通、抗拒训练、存在伤害他人倾向。
  每一项后面都勾了“是”。
  可这三天,他们除了没收我的手机、锁门、让我写检讨,没有做过任何专业评估。
  我把文件推回去。“不签。”
  工作人员的笑彻底没了。
  “许女士,你未婚夫已经同意。”
  “他不是我的监护人。”
  “但他是紧急联系人,也是付款人。”
  门被推开,陆沉舟走进来,苏蔓跟在他身后。
 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裙子,手里拿着我的手机。
  手机屏幕亮着,登录页面显示数据已清除。
  她像献宝一样说:“陆总,我已经帮许小姐把那些不健康的聊天备份删完了。”
  陆沉舟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  我看着他。“你知道她删掉的是什么吗?”
  他避开我的眼睛。“知意,不要再纠结过去。”
  “过去?”
  我笑了,“你要求我报备的每一句话,你让我替你加班、替你背客户投诉的每一条记录,在你眼里都只是过去?”
  陆沉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  苏蔓立刻开口:“许小姐,你别把工作上的事扯进感情。陆总已经够包容你了。”
  “包容到把我锁在这里?”
  “这是帮你。”
  她眼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,“你如果能正常一点,陆总也不会这么累。”
  陆沉舟把笔放到我面前。“签了。”
  我没动。
  他压低声音:“三十天只是形式。等你情绪稳定,我会提前接你走。”
  “然后继续结婚?”
  他沉默,苏蔓嘴角弯了弯。
  我明白了结婚只是鱼饵,让我听话的鱼饵。
  我拿起那份文件,一页页翻过去。
  最后一页附着一份声明。
  声明里写着:
  我承认因个人心理问题,多次骚扰陆沉舟及苏蔓。
  我承认曾用言语威胁苏蔓安全。
  我自愿接受封闭矫正,并不追究中心及授权人的任何责任。
  我把文件扔到陆沉舟胸口。
  “这不是训练承诺,是认罪书。”
  陆沉舟接住纸,脸色难看。
  “许知意,你能不能别总把别人想得那么坏?”
  “是我想得坏,还是你们做得脏?”
  苏蔓眼眶又红了。“陆总,我真的怕她。她现在还觉得所有人都害她,这不就是问题吗?”
  陆沉舟闭了闭眼。“按流程处理吧。”
  工作人员上前抓我的手。
  我猛地后退,后背撞上桌角,疼得眼前一白。“别碰我!”
  陆沉舟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  他只是看着我挣扎,像看一个终于证明自己有病的人。
  工作人员把笔塞进我手里,按着我的手往签名栏压。
  我用力挣扎,指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。
  苏蔓站在陆沉舟身后,轻轻松了口气。“许小姐,签了就好了。”
  陆沉舟终于开口。“知意,听话。”
  他说得那么温柔。
  像七年前,他教我第一次报备时。
  “你发给我,我就知道你安全。”
  “你听话,我们就不会走散。”
  现在他站在白色灯光下,用同样的语气,把我往一份认罪书上按。
  我的手腕被攥得生疼。
  手表屏幕在袖口下忽然亮了一下。
  第七次报警已经发出去快二十个小时。
  可外面一直没有动静。
  陆沉舟看着我,声音低哑。
  “签完,我就带你回家。”
  我抬头看他,“陆沉舟,你真的觉得我还想回去吗?”
  他一怔。
  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