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  紧接着,封闭室外的门被人重重拍响。
  有人冷声喝道:
  “里面的人,立刻开门。”
  工作人员脸色一变。
  苏蔓下意识攥紧陆沉舟的袖子。
  我被按着的手停在纸上,心跳几乎冲破胸腔。
  下一秒,门锁发出刺耳的电子提示音。
  外面那道女声更近了。
  “再不开门,我们就按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处理。”
  门被打开时,林律师站在最前面。
  她穿着黑色西装,头发挽得一丝不乱,身后跟着两名劳动监察人员和辖区民警。
  她的视线先落在我被按住的手腕上。
  脸色瞬间冷下来,“松手。”
  工作人员还想解释:“我们这是正常课程流程……”
  林律师直接打断:“正常课程需要按着成年人签放弃追责声明?”
  民警上前,抓着我的人立刻松开。
  我手腕上留下几道红痕。
  林律师把外套披到我肩上,低声问:“能站起来吗?”
  我点头,其实腿软得厉害。
  但我不想在陆沉舟面前倒下。
  陆沉舟终于回过神。
  “林律师?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
  林律师看都没看他,把一份委托书递给民警。
  “许知意女士一个月前已与我签署紧急法律服务委托。昨晚二十二点十七分,她的设备连续触发七次异常报警,并上传定位和环境录音。”
  陆沉舟脸色变了,“报警?”
  我看着他。
  “你教我报备七年。”
  我声音很轻,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。
  “第七次,我换了接收人。”
  苏蔓脸色发白。
  她强撑着说:“可她本来就有情绪问题,陆总只是想帮她。”
  林律师转向她。
  “苏小姐,你所谓受到威胁的截图,我们已申请平台后台核验。初步结果显示,图片存在二次编辑痕迹,原始设备编号来自你名下办公电脑。”
  苏蔓猛地看向陆沉舟。
  “不是我一个人……”
  陆沉舟脸色沉下去:“苏蔓。”
  她立刻闭嘴。
  林律师又拿出一份调取申请回执。
  “另外,陆氏公司监控和后台聊天记录已经同步保全。许知意女士过去七年的报备,不是单方骚扰,而是陆先生长期要求、接收并利用的工作记录。”
  陆沉舟声音绷紧。
  “利用?”
  “陆先生需要我现在播放吗?”
  林律师打开平板。
  屏幕上是恢复出的聊天记录。
  【陆沉舟:今晚客户临时要数据,你报备一下还在公司。】
  【许知意:可这不是我负责的项目。】
  【陆沉舟:帮我顶一下。你不是说想让我放心吗?】
  下一条。
  【陆沉舟:明早董事会问起来,你说昨晚是你跟进到凌晨。】
  【许知意:可是方案是你改错的。】
  【陆沉舟:知意,别让我难做。】
  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。
  陆沉舟的脸色一点点褪白。
  我看着那些曾经被我当成亲密证明的消息,只觉得胃里翻涌。
  原来他不仅享受我的依赖。
  还把我的报备,当成替他遮丑的工具。
  中心负责人赶来,试图把责任推开。
  “我们是根据陆先生提供的授权和材料接收学员,并不知道他们私人纠纷……”
  林律师冷笑。
  “成年人未被法院认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,任何未婚夫授权都无效。你们收走通讯工具、限制离开、强迫签免责声明,哪一项需要我给你逐条普法?”
  民警要求封存这三天的监控、入住资料和所谓评估表。
  工作人员把我的包和手机拿了回来。
  我握着那部空荡荡的手机,指尖冰凉。
  陆沉舟上前一步。“知意,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对你。”
  我抬眼。“你不知道他们锁门?”
  他喉结滚了滚。“我以为只是让你冷静几天。”
  “你不知道承诺书里让我承认威胁苏蔓?”
  “我没细看……”
  我笑了。“你签字的时候,也没细看?”
  陆沉舟说不出话。
  苏蔓突然哭起来。
  “陆总,明明是你说她离不开你,只要关几天,出来就会乖一点。你现在全推给我吗?”
  陆沉舟猛地回头。“我没让你伪造截图!”
  苏蔓也急了。
  “没有截图,公司怎么停她职?没有威胁证据,这里怎么肯收她?”
  她说完,才意识到自己承认了什么。
  林律师抬了抬眼。
  “这段都录下来了。”
  苏蔓脸色惨白。
  民警让她配合调查。
  她慌乱地看向陆沉舟,可陆沉舟没有再护着她。
  他只死死盯着我,眼底第一次出现慌乱。
  “知意,跟我回家,我们慢慢说。”
  我低头摘下手表。
  这是七年来,我唯一一次主动脱掉跟报备有关的东西。
  我把它放进陆沉舟掌心。
  他下意识握住。“什么意思?”
  我说:“还你。”
  “第七次报备,不是行程,是我报警。”
  林律师扶着我往外走。
  陆沉舟追了一步,被民警拦下。
  “陆先生,请配合调查。”
  我没有回头。
  走到大门口时,林律师把一份记录递给他。
  “陆先生,顺便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  “这只表一共触发过七次紧急报警。”
  “前六次,接收人都是你。”
  陆沉舟僵住。
  林律师声音很淡。
  “记录显示,你每一次都已读。”
  车门关上时,我看见陆沉舟站在铁门里,手里攥着那只表,脸白得像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