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一觉醒来,我竟被妹妹变成女孩子 > 第77章 塞瓦斯托波尔
  九月十七日,克里米亚半岛,塞瓦斯托波尔以北。
  重锤师没有去基辅。至少,不是直接去。在斯摩棱斯克休整的最后一天,统帅部的命令变了——不是改方向,是改了优先级。乌克兰东部的俄军正在向第聂伯河以西收缩,基辅方向的压力暂时减轻了。但克里米亚半岛上的俄军还在死守。塞瓦斯托波尔要塞,黑海舰队的母港,俄军在乌克兰南部最后的支撑点。拿不下塞瓦斯托波尔,帝国军的南线就永远有一条刺不拔。
  所以重锤师掉头了。从斯摩棱斯克向南,越过库尔斯克,越过哈尔科夫——那是西南集群的任务,不是他们的——直插克里米亚半岛。三天三夜的铁路运输,闷罐车,没有灯,没有座位,人挤人,枪挨枪。叶凌蹲在车厢角落里,抱着45式,在车轮的哐当声里断断续续地睡了几次。李苏皖靠着她睡着,头歪在她的肩膀上,呼吸很轻,像一只蜷缩的猫。林小军坐在对面,靠着车壁,眼睛睁着,望着黑暗。他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。
  第三天清晨,火车停了。车门拉开,冷风灌进来,带着咸味。不是海水的咸,是沼泽的咸——克里米亚半岛北部是草原和盐沼,空气里混着腐烂的水草和硝烟的味道。士兵们跳下车厢,活动僵硬的腿脚。天还没大亮,东边的天际只有一道很淡的灰白色。前方是一片低矮的丘陵,丘陵后面是塞瓦斯托波尔。叶凌看不见那座城市,但她能感觉到它。像一头蛰伏的、正在呼吸的巨兽,盘踞在半岛的末端,等待着他们。
  宋元站在铁路尽头的临时站台上,手里拿着望远镜,望着那个方向。老赵蹲在她身后,正在往脚上缠新绷带。他的腿越来越不行了,但从来不提。
  “俄军在塞瓦斯托波尔经营了几十年。”宋元放下望远镜,声音不大,但很沉。“从末日前就开始了。地下工事、永备火力点、海岸炮台。他们把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堡垒。不是普通的堡垒,是要塞。是要塞级别的防御。”
  她转过身,看着那些正在从火车上卸装备的士兵们。
  “统帅部的命令:拿下塞瓦斯托波尔。时间不限。但越快越好。”
  老赵抬起头。“时间不限”这个词在统帅部的命令里很少出现。它意味着上面也知道这座要塞不好打。不是一天两天,不是一周两周,也许一个月,也许更久。
  叶凌站在四连的队伍前面,看着那座看不见的城市。她想起了莫斯科,想起了那辆KV-6。一座城,一辆坦克。一座城,几百个碉堡。一座城,几千个防守者。塞瓦斯托波尔会比莫斯科更难打吗?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他们要去。因为不去,就是它来。不是你死,就是我活。
  上午九时,重锤师一团二团开始向塞瓦斯托波尔北郊推进。
  没有遇到抵抗。俄军放弃了外围阵地,收缩到了城区的永备工事里。这不是溃退,是诱敌。他们要等帝国军进入火炮和机枪的射程,才开火。宋元站在一团指挥部后面,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城区。塞瓦斯托波尔依山而建,从北往南逐渐升高。最高处是山顶上的永久要塞——那些末日前修建的混凝土堡垒,外壳厚达两米,普通的炮弹打上去只会在上面蹭掉一层皮。
  “师长,前哨报告,城区北侧发现大量碉堡和雷场。工兵正在排雷,但进度很慢。俄军的狙击手太多了,已经伤亡了七个人。”老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嘶嘶声。
  “让一团暂停推进。二团从右翼迂回,看看能不能找到防线的缺口。”
  “是。”
  叶凌的四连在一团的后方待命。她蹲在一堵被炸塌的墙后面,45式架在墙上,透过准星望着前方那条空荡荡的街道。街道两侧全是废墟——不是炮弹炸的,是俄军自己炸的。他们把临街的建筑物全部拆了,清空了射界,让进攻方没有任何掩护。谁出现在那条街上,谁就是靶子。她抬起头,看了看两侧的山坡。山坡上到处都是混凝土碉堡,射击孔朝下,覆盖着每一条可能的进攻路线。这不是战场,这是屠宰场。
  “连长,你看。”林小军趴在她旁边,指了指前方一处废墟。那里有东西在动——不是人,是老鼠。老鼠从废墟里窜出来,沿着墙根跑,消失在另一堆碎石里。老鼠不傻。老鼠只会在没有人的地方跑。
  “他们还在。”叶凌说,“等着呢。”
  俄军在等。等帝国军不耐烦,等他们犯错,等他们从掩体里冲出来,冲进那条布满机枪和迫击炮的街道。等他们死。
  下午三时,一团二团在城区北侧与俄军交火。不是大规模进攻,是试探。侦察排摸上去,被机枪压了回来。再摸,再被压回来。伤亡不大,但推不进去。每一栋楼、每一道墙、每一个下水道出口都有俄军守着。他们不是躲在工事里盲目扫射,他们是在打猎。每一个射击孔都经过精心设计,覆盖着一个特定的区域。帝国军无论从哪里进攻,都会同时暴露在至少三个火力点的交叉射击下。
  宋元放下望远镜,揉了揉眼睛。她已经看了两个小时,眼睛酸得流泪。
  “老赵。”
  “在。”
  “工兵还要多久能排出一条通道?”
  “至少两天。雷场太密了,而且俄军会在夜里重新布雷。”
  两天。两天,俄军会从城里调来更多的兵,更多的弹药,更多的决心。两天,帝国军的士气会往下掉,士兵们会开始问“为什么我们要打这里”。两天,也许太久。
  “让坦克团上。不要走街道,从山坡上走。坦克的装甲能扛住机枪和迫击炮,把碉堡一个一个地敲掉。”
  “师长,山坡上有反坦克雷场。”
  “工兵跟在坦克后面排雷。坦克压过的地方,就是安全的。”
  老赵沉默了一秒。“是。”
  傍晚,坦克团开始行动。
  十辆T-55从侧翼的山坡上缓缓爬升。工兵跟在后面,用探雷器搜索地面,发现雷就插旗,然后排掉。速度很慢,但确实在前进。俄军的反坦克炮开火了。炮弹打在T-55的正面装甲上,当当当地响,像有人在用铁锤敲钟。一辆坦克被击中履带,停在原地,冒烟。车组从舱底爬出来,工兵冲上去把他们拖到安全地带。后面的坦克绕过它,继续往上爬。
  叶凌蹲在山脚下的掩体里,看着那些坦克在山坡上一辆接一辆地被击中,一辆接一辆地燃烧。天黑了,火光把山坡照得像白昼。俄军的反坦克炮手打得越来越准,每一发都能命中。不是他们的技术有多好,是他们已经在这片山坡上测算了几十年。每一条等高线、每一个射角、每一个提前量,都刻在他们的瞄准镜里。
  “撤回来。”宋元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,沙哑,但很稳。“坦克团撤回来。今天不打了。”
  坦克团剩下的车辆倒车,撤回山脚下。工兵也撤了。山坡上留下六辆燃烧的坦克残骸,像六支插在黑暗中的、永远不会熄灭的火把。
  叶凌靠在掩体的土壁上,45式横在膝上。李苏皖蹲在她旁边,正在给一个受伤的工兵包扎。那个工兵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,血顺着胳膊往下流,把李苏皖的手染红了。李苏皖的手很稳,缠绷带的速度很快,像在医院里做过无数次的练习。她一边缠一边念叨着什么——不是给伤兵听的,是给自己听的。叶凌听不清内容,但节奏很稳,像心跳,像脉搏,像一台永远不会停的机器。
  林小军蹲在掩体入口处,抱着枪,望着外面那片被火光映红的黑暗。
  “连长。”
  “嗯。”
  “明天还打吗?”
  “打。”
  林小军没有再问。他低下头,把枪背带在手上绕了一圈,又放开,再绕一圈。手指在布带上留下深深的印痕。
  夜更深了。俄军的照明弹每隔半小时升空一次,惨白的光把阵地照得像白昼。光消失后,黑暗更浓。宋元没有睡。她站在指挥所的地图前,盯着塞瓦斯托波尔的城市防御图。那张图是从一个被俘的俄军工兵身上搜出来的,画得很细——每一条战壕、每一个碉堡、每一片雷场。但她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