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一觉醒来,我竟被妹妹变成女孩子 > 第150章 北极航线
  四月二十日,巴伦支海,北冰洋。
  冰层在四月开始碎裂。不是融化,是碎裂——巨大的冰盖被洋流和海浪撕成一块一块的浮冰,漂浮在灰黑色的海面上,像一片片白色的、正在慢慢沉没的陆地。诺兰站在“合众国”号运输舰的船首,双手插在口袋里,望着前方那片被浮冰堵塞的航道。
  这是他第一次来北冰洋。不是想来,是不得不来。北大西洋航线被帝国潜艇封锁了,地中海航线被帝国空军覆盖了,太平洋航线太远,远到船队走一趟需要三个月。唯一还能通行的,是北冰洋。沿着俄罗斯的北部海岸线,从阿拉斯加出发,经过白令海峡,绕过楚科奇半岛,一路向西,驶向摩尔曼斯克。这条航线一年只有四个月能通航——四月到七月,冰层碎了,但还没有完全融化。船队必须在冰山的缝隙里穿行,速度很慢,但比绕道好望角快。
  “诺兰,船长叫你。”科瓦连科站在他身后,裹着厚厚的防寒服,脸上全是冻伤愈合后留下的粉红色疤痕。他是俄裔,在北冰洋航行方面比任何人都懂。
  诺兰转身,走进舰桥。船长站在海图前,手里拿着铅笔,指着海图上一个没有标注任何地名的小海湾。“摩尔曼斯克以北,这里有一个苏维埃同盟的秘密港口。我们的船队在那里卸货,然后用火车转运到前线。”他顿了一下。“但前面的冰层太厚了,破冰船过不去。我们需要等。”
  “等多久?”
  “也许两天,也许一周。看风向。”
  诺兰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,走出舰桥,站在船舷边,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原。船队在冰原的边缘停着,五艘运输舰,两艘驱逐舰护航,满载着A-10攻击机的零件、AC-130炮艇机的弹药、以及从美利坚联邦的兵工厂里生产出来的、用油纸包裹着的、还没拆封的M1步枪和M1911手枪。
  这些东西不是给欧洲联盟的,是给苏维埃同盟的。欧洲联盟有自己的兵工厂,他们不需要美国的步枪。苏维埃同盟需要。他们在战争中失去了太多的工业能力,坦克还能从乌拉尔的集成生产线上开下来,但步枪不行,机枪不行,手枪不行。那些简单的、消耗量巨大的、工厂被炸毁后无人生产的装备,需要有人给他们送去。
  “诺兰,你说,这些枪能帮他们打赢吗?”科瓦连科站在他旁边,点了一支烟。
  “不能。但能让他们多撑一会儿。”
  科瓦连科深吸了一口烟,慢慢吐出来。烟雾在冷风里被撕碎,消失在冰原的上空。“多撑一会儿,然后呢?”
  诺兰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那些运输舰,看着那些在甲板上蜷缩着、裹着毯子、脸色发青的水兵们。他们从阿拉斯加出发,航行了将近一个月,穿过白令海峡,绕过楚科奇半岛,进入东西伯利亚海,再穿过喀拉海,到达巴伦支海。
  一路上,他们躲过了帝国海军的潜艇,躲过了帝国空军的侦察机,躲过了那些漂浮在海上、随时能把船体撕开一个口子的浮冰。他们快要到了。但也许永远到不了——如果冰层不碎,船队就会被困在这里,困到夏天,困到秋天,困到战争结束。
  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、持续的马达声。诺兰举起望远镜。一艘破冰船正从冰原的另一端驶来,船首漆着苏维埃同盟的红星,船体上有一道很长的、锈迹斑斑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。破冰船驶近了,减速,在运输舰旁边停下。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人从驾驶台探出头来,用俄语喊了几句话。科瓦连科翻译:“他说,冰层明天就会碎。风向要变了。”
  诺兰放下望远镜。他转过身,走回船舱,躺在窄窄的铺位上,闭上眼睛。船在晃,冰在裂,风在吼。他听着那些声音,慢慢地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