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15日,深夜11点,嘉世基地医疗室
胃镜显示屏上,红色的影像让医生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苏沐秋躺在检查床上,脸色苍白。麻药的效果还没完全退去,但他能感觉到胃部传来的、从未有过的剧烈疼痛——不是以往那种隐痛,而是一种尖锐的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撕裂的痛楚。
“苏先生。”医生关掉显示屏,表情严肃,“你的胃溃疡情况比预想的严重得多。胃窦部有多处溃疡面,其中最大的一处已经接近穿孔边缘。而且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:“我们在溃疡边缘发现了异常增生的组织,需要做病理活检才能确定性质。”
苏沐秋的心沉了一下:“医生,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不排除有癌变的可能性。”医生直白地说,“当然,这只是怀疑。具体要看活检结果,三天后出来。”
医疗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医疗器械的低鸣。
苏沐秋慢慢坐起来,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:“如果是……早期胃癌的话,治愈率有多少?”
“如果是早期,手术切除后五年生存率在90%以上。”医生说,“但前提是立即停止一切加重胃部负担的行为:熬夜、饮食不规律、精神压力过大——这些都必须避免。”
他看向苏沐秋身上的嘉世队服:“你是职业电竞选手对吧?我听说过你们战队。但苏先生,我必须告诉你,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,继续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,无异于自杀。”
苏沐秋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设计过千机伞、打造过却邪、在键盘和鼠标上敲出过无数精妙的操作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保守治疗呢?”他问。
“保守治疗只能缓解症状,无法阻止病情发展。”医生摇头,“而且你的溃疡面太大,随时有穿孔风险。一旦胃穿孔,就是急腹症,需要紧急手术,那时候情况会更危险。”
苏沐秋沉默了很久。
“活检结果,最快什么时候能确定?”
“三天后,周五下午。”医生在病历本上写着,“这三天,你必须在医院住院观察。我们已经安排了床位。”
“不行。”苏沐秋立刻说,“这周有重要的训练安排,而且天空之城的任务链……”
“苏先生!”医生的声音提高了,“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治疗,不是游戏任务!”
“那不是游戏任务。”苏沐秋抬起头,眼神里有某种坚定的东西,“那是我的工作,也是……我对队友的承诺。”
医生看着他,最终叹了口气:“至少今天住院。明天早上,如果你执意要出院,必须签署免责声明。但我要提醒你,任何剧烈的腹痛、呕血、黑便,都必须立刻来医院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医生离开后,医疗室里只剩下苏沐秋一个人。
他拿起手机,屏幕上是昨晚陆沉发来的消息:“沐秋哥,海洋之心第一环任务完成了。任务链确实需要连续三十天,但我算了时间,如果每天固定时段做,不会影响训练。你放心养病,装备的事我可以帮忙。”
还有苏沐橙的消息:“哥,体检结果怎么样?医生怎么说?”
以及陶轩的:“沐秋啊,新赞助商想要一套冠军战队的银武设计图作为宣传素材,你什么时候能整理出来?”
叶秋的留言最简单:“好好休息。”
苏沐秋靠在床头,闭上眼睛。
癌变的可能性……早期……90%的生存率……
这些词汇在脑海里盘旋。
如果真的是胃癌,需要手术,需要化疗,需要至少半年的恢复期。那意味着,他将错过整个第二赛季,错过却邪的升级,错过和队友们一起卫冕的征程。
还有沐橙。她那么依赖自己,如果知道自己可能得癌症……
手机震动,是陆沉的电话。
苏沐秋深吸一口气,接通。
“沐秋哥,体检结束了吗?”陆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,背景里有关门声,他应该刚从训练室出来。
“嗯,结束了。”苏沐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,“就是胃溃疡,老毛病,医生开了点药,让注意饮食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真的只是胃溃疡?”
“真的。”苏沐秋说,“怎么,你还盼着我得大病啊?”
“……当然不是。”陆沉说,“那医生有没有说需要住院?”
“不用,定期复查就行。”苏沐秋撒了谎,“对了,海洋之心的任务链,你进行到第几天了?”
“第七天。”陆沉说,“任务难度在递增,但还能应付。今天的任务是‘深海寻宝’,需要在海底遗迹里找到三颗珍珠,但遗迹里有一种叫‘暗流漩涡’的机制,会随机把玩家卷走。”
“暗流漩涡的规律我研究过。”苏沐秋下意识地进入工作状态,“每45秒出现一次,出现前3秒,地面会有微弱的水流纹理变化。你注意看屏幕左下角的海草,如果海草开始朝一个方向摆动,那就是漩涡要来了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陆沉记下,“沐秋哥,你声音听起来很累,早点休息吧。装备的事,等你身体好了再说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苏沐秋说,“却邪70级的完整设计图我已经画好了,发你邮箱了。你看一下,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电话挂断。苏沐秋打开笔记本电脑,连接医院Wi-Fi,将设计图文件发送出去。
胃部的疼痛又开始了,但他没理会,而是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——“千机伞70级升级方案”。
叶秋的武器也需要升级。虽然千机伞的可变形态系统已经足够强大,但70级版本新增的“器魂”系统,可以给它带来质变。
“冰火器魂……双属性附魔……”苏沐秋喃喃自语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凌晨1点,病房的灯还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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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16日,上午8点,嘉世训练基地
陆沉收到设计图邮件时,正在吃早餐。苏沐橙坐在他对面,小口喝着豆浆。
“我哥发的?”苏沐橙问。
“嗯,却邪70级完整设计图。”陆沉点开附件,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三维建模图跳出来,“沐秋哥……他真的不用休息吗?”
苏沐橙放下杯子,眼神里满是担忧:“昨晚我给他打电话,他说在医院观察一晚,今天早上就回来。但我问了护士,医生说他的情况比预想的严重,建议住院三天。”
陆沉的手指停在鼠标上。
“有多严重?”
“胃溃疡,接近穿孔。”苏沐橙低声说,“而且……医生说要排除癌变的可能。”
这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陆沉心里。
癌变。
他想起自己父亲。那个修车厂的老师傅,一辈子和机油、扳手打交道,三年前因为肺癌去世。从确诊到离开,只有七个月。
“活检结果呢?”陆沉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周五出来。”苏沐橙说,“我哥不让我告诉别人,尤其是叶哥和陶老板。他说现在战队备战第二赛季,不能因为他的事分心。”
“胡闹。”陆沉站起来,“身体最重要,比赛可以等……”
“你觉得他会听吗?”苏沐橙看着他,眼圈红了,“我哥那个人,把荣耀看得比命还重。他说过,如果能设计出一件流传下去的银武,就算少活几年也值。”
训练室里陷入沉默。
窗外,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。
“海洋之心的任务链,需要连续三十天。”陆沉忽然说,“如果沐秋哥需要治疗,任务可能会中断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苏沐橙问,“天空陨铁需要八周,深海寒晶需要三十天,如果都拿不到,却邪的升级……”
“我想办法。”陆沉说,“从今天起,我帮沐秋哥分担装备部的工作。设计图我能看懂,材料需求我能计算,副本开荒我能带队。沐橙,你负责照顾好你哥,其他的,交给我和叶哥。”
苏沐橙怔怔地看着他:“陆沉,你……”
“我是嘉世的一员。”陆沉的声音很平静,但带着不容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