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19日,周五下午3点,医院走廊
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,冷白色的灯光把走廊照得毫无温度。
陆沉和苏沐橙并排坐在长椅上,两人都沉默着。苏沐橙的手攥着衣角,指节发白;陆沉则盯着对面墙上的电子钟,数字一跳一跳地变化:15:07...15:08...
活检结果应该在下午三点出来。
已经过了八分钟。
“陆沉。”苏沐橙忽然小声说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哥真的是胃癌,怎么办?”
陆沉转过头看她。这个平时总是开朗笑着的女孩,此刻脸色苍白,眼睛里满是害怕。
“不会的。”他说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,“医生说了,只是怀疑。而且沐秋哥还这么年轻,就算真的是,早期胃癌治愈率很高。”
“可是手术要好久,恢复也要好久……”苏沐橙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第二赛季马上就要开始了,我哥他……他一定不会同意在这个时候治疗的。”
“这件事由不得他。”陆沉说,“叶哥昨天跟我说了,如果结果不好,就是绑也要把沐秋哥绑到医院治疗。比赛再重要,也没有命重要。”
苏沐橙怔怔地看着他:“叶哥……真的这么说?”
“嗯。”陆沉点头,“叶哥说,嘉世战队可以没有一场胜利,但不能没有苏沐秋。”
这话让苏沐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慌忙抬手去擦,但越擦越多。
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递过去。
“谢谢。”苏沐橙接过,擦了擦脸,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“对不起,我太没用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陆沉摇头,“担心家人,是应该的。”
走廊尽头,诊室的门开了。
苏沐秋和医生一起走出来。陆沉立刻站起来,苏沐橙也慌忙擦干眼泪。
医生的表情……看不太出来。
“苏先生,你的家人来了。”医生说,“正好,一起听一下结果吧。”
四人走进诊室。医生关上门,在办公桌前坐下,拿起一份报告。
“活检结果出来了。”医生推了推眼镜,“首先,好消息:不是胃癌。”
苏沐橙“啊”了一声,双手捂住嘴。
陆沉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落回胸腔。
但医生的语气没有放松:“不过,情况依然不乐观。溃疡面确实很大,而且周围组织有严重的炎症反应。如果不立即治疗,三个月内穿孔的概率超过70%。”
他看向苏沐秋:“苏先生,我的建议是,立即住院,进行系统的药物治疗和饮食调理。至少需要两周的住院观察,之后还要连续服药三个月,并且严格忌口、保证休息。”
苏沐秋沉默了几秒:“住院两周……那训练怎么办?”
“训练?”医生的声音提高了,“苏先生,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你的胃,不是训练!胃穿孔是急腹症,一旦发生,可能需要紧急手术,甚至有生命危险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医生斩钉截铁,“今天就必须住院。我已经开好了住院单,现在就去办手续。”
诊室里陷入僵持。
苏沐秋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队服袖口。陆沉能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。
“医生。”陆沉忽然开口,“如果住院两周,严格按照医嘱治疗,两周后,他的身体状况能恢复到什么程度?”
医生看了陆沉一眼:“如果治疗顺利,两周后溃疡面会开始愈合,疼痛症状会明显减轻。但完全愈合需要至少两个月,而且这期间必须继续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,不能熬夜、不能压力过大、饮食要清淡规律。”
“那……可以回家休养吗?还是必须一直在医院?”
“两周后如果恢复良好,可以回家,但必须每周复查,按时服药。”医生说,“但前提是,这两周必须严格住院,不能擅自离开。”
陆沉看向苏沐秋:“沐秋哥,两周。两周后如果你恢复得好,就可以回来。而且这两周,我们保证不会让战队进度落下。”
苏沐秋抬起头:“可是天空之城的第二环任务就在明天,还有深海寒晶的任务链……”
“天空之城的任务,我带陆沉去。”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叶秋推门进来。他穿着队服外套,风尘仆仆,显然是刚赶过来。
“叶哥?”苏沐秋愣了一下。
“陶老板告诉我你在这儿。”叶秋走到苏沐秋面前,看着他苍白的脸,“医生的话我都听到了。住院,两周,没得商量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没有但是。”叶秋的语气和医生一样不容置疑,“苏沐秋,你是嘉世的装备研发核心,是战术指挥之一,是所有人的队友。但首先,你是苏沐橙的哥哥,是你自己。如果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珍惜,怎么让我们相信你能珍惜战队?”
这话说得重了。
苏沐秋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“住院手续我去办。”叶秋看向医生,“医生,麻烦安排最好的病房,用最好的药。费用不是问题。”
“叶哥,钱我可以……”苏沐秋想说什么。
“闭嘴。”叶秋瞪了他一眼,“现在,你是病人,病人就要听医生的。”
他转身走出诊室,去办手续。
医生看了看剩下的三人,叹了口气:“有这种队长,是你们的幸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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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4点30分,住院部7楼病房
单人病房,窗户朝南,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白色床单上投下暖色的光斑。
苏沐秋坐在病床上,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——被叶秋强制没收了。
“住院期间,禁止工作。”叶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“这是队规。”
“我就看看邮件……”苏沐秋试图挣扎。
“不行。”
“那让我上游戏看看天空之城的任务说明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苏沐秋垮下肩膀:“叶秋,你这是非法拘禁。”
“我是队长。”叶秋不为所动,“而且医生说了,你需要静养。看电脑、玩游戏,都属于‘不静养’的范畴。”
陆沉和苏沐橙在旁边看着,有点想笑,又有点心酸。
“沐秋哥,你放心。”陆沉说,“天空之城第二环的任务,叶哥已经跟我详细讲过了。‘风雪试炼’,在暴风雪环境中生存并击败冰霜巨人。叶哥说那个副本他之前研究过,有攻略。”
苏沐秋看向叶秋:“你什么时候研究过天空之城的副本?”
“上周。”叶秋淡淡地说,“看你状态不对,估计你可能会住院,提前做了准备。”
苏沐秋愣住了。
原来叶秋早就察觉到了。
“队里的事你不用担心。”叶秋继续说,“装备部的工作,陆沉暂时接手。训练计划,我和吴雪峰调整。秦天然的心态问题,我来处理。你唯一要做的,就是好好养病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:“苏沐秋,嘉世的目标是建立王朝。但王朝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,我们需要你,需要你一直在这里。”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苏沐秋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。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流进血管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终于说,“我住院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叶秋转身,“沐橙,你在这儿陪着你哥。陆沉,跟我回基地,准备明天的任务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离开病房,关上门。
走廊里,叶秋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陆沉。”他说,“明天开始,你要真正担起责任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不,你不完全明白。”叶秋看着他,“苏沐秋在队里的作用,不仅仅是装备研发。他是战术的第二大脑,是团队的润滑剂,是所有人遇到困难时第一个想到的倾诉对象。现在他暂时不在,这些空缺,需要有人填补。”
陆沉怔住了。
“我可以教你战术,可以带你训练,但有些东西,教不了。”叶秋说,“比如,秦天然现在的心态问题。他是天才,但天才往往敏感。苏沐秋知道怎么和天才相处,因为他是更大的天才。但我不擅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