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裹挟着硫磺和腐肉的气味,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每个人的喉咙。艾伦站在秘密基地外围的森林边缘,身后是九名队员——托尔、格雷姆、迈克尔,以及六名从残军中挑选出的精锐:两名精灵弓箭手,三名人类重步兵,一名矮人爆破手。他们的脸在摇曳的火把光中显得年轻而疲惫,但眼神都盯着艾伦,等待命令。
“出发。”艾伦说,声音被风吹散。
火把被踩灭,黑暗瞬间吞没一切。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,森林里只有微弱的星光透过树叶缝隙。托尔低声念诵咒语,精灵的自然魔法像一层薄雾笼罩小队,脚步声变得轻柔,呼吸声被压低。艾伦走在最前面,右腿的扭伤让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平稳的节奏。
他们离开基地不到五百米,身后就传来隐约的爆炸声。
格雷姆回头看了一眼,矮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。“基地开始撤离了。”
艾伦没有回头。他知道维罗妮卡正在组织那三百名残军,按照预定路线向西北方向撤退。爆炸声是格雷姆留下的陷阱被触发——如果有追兵,那些陷阱能争取时间。但艾伦更担心的是时间本身。
巴洛炎魔提前一小时出发,目标明确:泰坦之心。艾伦必须在四小时内找到并激活第七传送点,否则一切都来不及。
“星核碎片,”托尔低声说,“能感应到方向吗?”
艾伦从怀里掏出那两样东西——星核碎片和龙焰的龙鳞。在黑暗中,星核碎片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,像深海中的磷火。龙鳞则浮现出金色的纹路,那些纹路原本是龙焰的力量印记,此刻却像活过来一样,缓慢地流动、延伸,最终指向森林的东北方向。
两样东西在靠近时产生了共鸣。星核碎片的蓝光和龙鳞的金光交织,形成一道微弱的光束,笔直地射向东北方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艾伦说,将两样东西小心地收好。
小队开始前进。
***
森林在黑暗中变得陌生而危险。树木扭曲的枝干像伸向天空的鬼手,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叶,踩上去发出湿软的噗嗤声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泥土的腥味,以及远处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硫磺味。艾伦的鉴定之眼在黑暗中自动激活,视野边缘浮现出淡金色的数据流:
【环境分析:古老森林,魔力浓度中等,存在轻微空间扭曲迹象。东北方向三公里处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,与星核碎片频率部分吻合。】
三公里。以他们现在的速度,至少需要四十分钟。
“保持警惕,”艾伦低声说,“敌人可能在任何地方。”
话音刚落,左侧的灌木丛传来窸窣声。
两名精灵弓箭手瞬间举弓,箭矢在黑暗中闪着寒光。托尔的手按在腰间的精灵短刀上,自然魔法的薄雾变得更加浓郁。格雷姆从背后取下“山崩”破城锤,矮人的肌肉绷紧。迈克尔拔出圣剑,剑身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,照亮周围五米范围。
灌木丛分开,钻出来的不是恶魔,而是一只受伤的森林鹿。
鹿的右后腿被撕裂,伤口深可见骨,鲜血滴落在腐叶上,发出细微的滴答声。它的眼睛在圣剑的光芒中充满恐惧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再次摔倒。鹿的皮毛上沾着黑色的粘液——那是地狱生物留下的腐蚀性体液。
“它被袭击过,”托尔蹲下身,手指轻触鹿的伤口,精灵的自然魔法试图治愈,但伤口边缘的黑色粘液抗拒着治疗,“袭击者应该就在附近。”
艾伦的鉴定之眼扫过鹿的伤口:
【伤口分析:地狱猎犬撕咬伤,腐蚀性唾液残留。受伤时间:约十五分钟前。猎犬数量:三到五只。距离:不超过一公里。】
“地狱猎犬,”艾伦说,“小型侦察单位。它们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。”
话音刚落,森林深处传来低沉的咆哮。
声音从三个方向传来——左前方,右后方,正北方。咆哮声重叠在一起,在森林中回荡,惊起一群夜鸟。鸟群扑棱棱飞起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“准备战斗!”迈克尔举起圣剑,白色光芒变得更加明亮。
第一只地狱猎犬从正北方扑来。
它的大小像一匹小马,皮肤是暗红色的,布满脓包和裂痕。嘴里滴着黑色的唾液,落在腐叶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。眼睛是燃烧的炭火,在黑暗中拖出两道红色的轨迹。
精灵弓箭手的箭矢先到。
两支箭精准地射中猎犬的双眼,箭矢上的精灵魔法瞬间爆发,绿色的光芒从伤口处蔓延,猎犬发出凄厉的惨叫,但冲锋的势头不减。迈克尔迎上去,圣剑划出一道弧线,剑刃砍进猎犬的脖子。圣光与地狱生物的身体接触,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和焦臭味。
猎犬的头颅滚落在地,身体抽搐两下,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。
但另外两只猎犬从左右两侧同时扑来。
格雷姆怒吼一声,“山崩”破城锤横扫,锤头砸中左侧猎犬的侧腹。矮人的力量让锤头深深嵌入猎犬的身体,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猎犬被砸飞出去,撞断一棵小树,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。
右侧的猎犬扑向艾伦。
艾伦想躲,但右腿的扭伤让动作慢了半拍。猎犬的利爪擦过他的左肩,撕开本就破损的皮甲,在皮肤上留下三道血痕。灼痛感瞬间传来——爪子上有腐蚀性毒素。
托尔的精灵短刀从侧面刺入猎犬的脖子。
刀身旋转,精灵魔法爆发,猎犬的脖子被切断大半。它挣扎着想要咬向托尔,但迈克尔从后方补上一剑,圣剑贯穿猎犬的心脏。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,托尔及时后退,血液落在地上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。
森林重新陷入寂静,只有地狱猎犬尸体化作脓水的嗤嗤声,以及小队成员粗重的呼吸声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、腐肉和圣光净化后的焦糊味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艾伦按住左肩的伤口,鉴定之眼给出警告:
【伤口状态:地狱猎犬爪击,轻度腐蚀性中毒。毒素扩散速度:中等。建议立即净化。】
“我这里有圣水,”迈克尔从腰间取出一个小银瓶,倒出几滴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液体,涂抹在艾伦的伤口上。
灼痛感减轻了,但伤口周围的皮肤依然发黑。
“只能暂时压制,”迈克尔皱眉,“需要更彻底的治疗。”
“没时间了,”艾伦摇头,看向东北方向,“继续前进。”
他们清理了战斗痕迹,继续向东北方行进。但地狱猎犬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。
接下来的两小时里,他们遭遇了四波袭击。
第二波是三只石像鬼,从树冠俯冲而下,翅膀拍打的声音像破布在风中抖动。石像鬼的皮肤是灰白色的石头,利爪能轻易撕裂钢铁。精灵弓箭手的箭矢对石像鬼效果有限,箭矢撞在石质皮肤上弹开,只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是格雷姆的爆破锤解决了问题。矮人瞄准石像鬼翅膀的连接处,一锤砸碎关节,石像鬼失去平衡坠落。迈克尔和托尔趁机攻击要害——石像鬼胸口的核心水晶。三只石像鬼花了十分钟才全部解决,期间一名人类重步兵被石像鬼的尾巴扫中,肋骨骨折,但勉强还能行动。
第三波是一小队骷髅兵。
十二具骷髅从地底爬出,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它们手持生锈的刀剑,眼窝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。骷髅兵不强,但数量多,而且不知疼痛。小队不得不停下来,用近战武器一个个敲碎它们的头骨。战斗持续了十五分钟,消耗了宝贵的体力。
第四波最危险。
那是一群地狱飞虫,每只只有拳头大小,但数量上百。它们从腐叶堆下涌出,像一团黑色的烟雾,翅膀振动发出高频的嗡嗡声,刺得人耳膜发痛。飞虫的口器能刺穿皮甲,注入麻痹毒素。
托尔释放了大规模的自然魔法——森林之怒。周围的藤蔓突然活过来,像鞭子一样抽打飞虫群,树木的枝条也加入攻击。飞虫被大量击落,但仍有几十只突破防线。两名精灵弓箭手被叮咬,手臂瞬间麻痹。迈克尔用圣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