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蘑菇云缓缓上升,遮住了血红色的天空。冲击波到达大厅时,穹顶彻底崩塌,巨大的石块砸落。金鳞圣龙展开翅膀,金色的屏障撑起,护住了艾伦一行人。但屏障在冲击中剧烈颤抖,表面出现裂痕。艾伦握紧手中的龙心结晶,结晶内部的金色液体疯狂沸腾,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热量。他抬头,透过破碎的穹顶,看到那个六翼的身影缓缓降落。撒格拉特的目光穿透烟尘,直接锁定了艾伦——或者说,锁定了他手中的结晶。“泰坦的造物……和人类的蝼蚁,”深渊领主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轰鸣,“一起毁灭吧。”
**一**
第二道黑色光束从天而降。
这一次,目标明确——龙族圣地的核心孵化区。
金鳞圣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。它没有试图阻挡光束,而是冲向撒格拉特本身。金色的龙息喷涌而出,那光芒比太阳更刺眼,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燃烧。但撒格拉特只是抬起一只手。
黑暗凝聚成盾。
龙息撞上黑暗之盾,没有爆炸,没有冲击波——能量被吞噬了。就像水滴落入深渊,连涟漪都没有泛起。撒格拉特的另一只手轻轻一挥,无形的力量击中金鳞圣龙。龙鳞碎裂的声音像玻璃破碎,金色巨龙被砸向地面,撞塌了半座山峰。
“长老!”龙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但断裂的肋骨刺穿了肺叶,他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。
艾伦握紧龙心结晶。
结晶在发烫,烫到他的手掌皮肤开始起泡。但他没有松手。他能感觉到,结晶内部的金色液体正在与某种东西共鸣——不是光明碎片,不是泰坦核心碎片,而是……他自己。
“托尔,加布里埃尔,”艾伦的声音很平静,“带龙焰离开这里。”
“你疯了?”托尔抓住他的肩膀,“那是撒格拉特!地狱七领主之首!连金鳞圣龙都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艾伦打断他,“所以你们必须离开。”
加布里埃尔用圣剑支撑身体,翅膀无力地垂着:“我的圣光耗尽了,但剑还在。我可以——”
“不。”艾伦转身看着天使,“你的任务是保护他们撤离。龙族不能灭绝。那些龙蛋……必须有人去救。”
远处传来幼龙的哀鸣。
第三道黑色光束落下,这次击中了圣地的边缘。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烟尘涌来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肉的气味。艾伦看到,在烟尘的缝隙中,有金色的蛋壳碎片在飞舞。
龙蛋。
正在孵化中的龙蛋。
金鳞圣龙从废墟中挣扎起身,它的左翼折断,金色的血液从额头流下,遮住了一只眼睛。但它依然昂起头,对着天空发出挑战的咆哮。那咆哮里没有恐惧,只有愤怒——守护者面对毁灭者时最纯粹的愤怒。
撒格拉特降落到与山峰齐平的高度。
六对黑色翅膀缓缓扇动,每一次扇动都带起黑色的气流。他的身体被黑暗笼罩,只有那双燃烧的眼睛清晰可见。艾伦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——不是恶魔的狰狞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冷漠的存在。撒格拉特的外形接近人类,但比例完美到不真实,皮肤是暗紫色的,上面流淌着深渊符文。他穿着黑色的铠甲,铠甲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眼睛在眨动。
“龙族,”撒格拉特开口,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回响,“泰坦的失败造物。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。今天,这个错误将被纠正。”
他抬起手。
黑暗在他掌心凝聚成球体。球体内部,有星辰在诞生、膨胀、然后毁灭。那是模拟的宇宙,是深渊力量的具现化。
金鳞圣龙准备迎接死亡。
但艾伦动了。
他冲向高台边缘,左手握剑,右手握着龙心结晶。结晶的光芒越来越亮,照亮了他脸上的血污和决绝。他没有冲向撒格拉特——那等于自杀。他冲向的是金鳞圣龙。
“长老!”艾伦大喊,“相信我一次!”
金鳞圣龙低头看他。
龙瞳里倒映着人类渺小的身影。但那个身影手里握着龙心结晶,结晶的光芒与龙族血脉深处的记忆产生了共鸣。长老想起了古老的传说——第一条古龙陨落时,心脏化为结晶,等待能够唤醒它的存在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长老的声音在艾伦脑海中响起。
“契约。”艾伦说,“圣龙契约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连撒格拉特都停顿了一瞬。
“圣龙契约……”金鳞圣龙重复这个词,龙瞳收缩,“那是禁忌。人类与龙族的灵魂连接……上一次尝试是在三千年前,两个参与者都疯了。”
“我们没有选择。”艾伦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撒格拉特,“他下一击就会彻底摧毁孵化区。那些龙蛋……你的后代……都会死。”
长老沉默了。
远处,第四道黑色光束开始凝聚。
撒格拉特掌心的黑暗球体膨胀到房屋大小,内部的星辰毁灭速度加快,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。空气开始扭曲,光线被吞噬,连声音都消失了。那是绝对的寂静,死亡来临前的寂静。
“告诉我仪式。”艾伦说。
**二**
龙心结晶飘浮起来。
它脱离艾伦的手掌,悬浮在艾伦和金鳞圣龙之间。结晶内部的金色液体疯狂旋转,形成漩涡。漩涡中心,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
“圣龙契约,”长老的声音带着古老的韵律,“需要三个条件。”
“第一,契约双方必须自愿。任何强迫都会导致灵魂崩溃。”
艾伦点头:“我自愿。”
金鳞圣龙看着结晶,又看看远处开始坠落的黑色光束,最后看向艾伦:“龙族……自愿。”
“第二,需要媒介。龙心结晶就是最完美的媒介——它是第一条古龙的心脏,承载着龙族最原始的血脉记忆。”
结晶开始释放光芒。
那光芒不是金色,而是白金色——光明碎片和泰坦核心碎片的力量被结晶吸收、融合,然后释放出来。艾伦感觉到怀中的两块碎片在发烫,它们的力量正在被抽取,注入结晶。
“第三,”长老的声音变得沉重,“需要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“灵魂连接是双向的。如果你死了,我会死。如果我死了,你也会死。而且……连接一旦建立,就不可逆转。我们的记忆、情感、甚至一部分人格会相互渗透。你会梦见龙族的过去,我会梦见人类的现在。我们……将不再完全是独立的个体。”
艾伦深吸一口气。
他想起艾莉娅,想起维罗妮卡,想起那些他承诺要保护的人。如果建立契约,他的生命就不再只属于自己。但如果拒绝,所有人都会死。
“我接受。”他说。
结晶的光芒爆发了。
白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,击穿了撒格拉特制造的黑暗领域。光柱内部,有无数画面在闪烁——古龙在星空中翱翔,泰坦创造世界,精灵在森林中歌唱,人类建立王国……那是龙族血脉中传承的记忆。
撒格拉特的黑暗球体落下。
但光柱挡住了它。
黑暗与白金碰撞,没有声音,只有空间的扭曲。碰撞点周围,现实开始崩解。岩石化为粉末,然后粉末化为虚无。连时间都变得混乱——艾伦看到一块碎石落下,在半空中停滞,然后反向飞回天空。
“阻止他们!”撒格拉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——那是愤怒。
更多的黑暗从深渊涌出,凝聚成无数黑色的触手,抓向光柱。但光柱内部,契约仪式已经开始了。
龙心结晶分裂了。
不是物理上的分裂,是能量层面的分裂。一半的金色液体流向艾伦,另一半流向金鳞圣龙。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,艾伦感觉到灼烧般的剧痛——那不是肉体上的痛,是灵魂被撕裂又重组的痛。
他看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灵魂。
他看到金鳞圣龙的过去——孵化于三千年前的龙蛋,在圣地深处沉睡百年,第一次展翅飞翔时撞塌了山峰,被选为守护者时长老将龙心结晶的秘密传授给他,看着一代代幼龙孵化又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