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与火的碰撞没有声音——或者说,声音太大,超过了耳朵能承受的极限。艾伦只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剑身传来,通过手臂,震碎了他的腕骨。巴洛炎魔的战斧上的地狱火被光明能量净化了一半,但剩余的力量仍然像山一样压下来。他的双脚陷入高台的岩石中,膝盖弯曲,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视野被金色和暗红色充斥,看不见大厅,看不见同伴,甚至看不见恶魔。只有能量,纯粹的能量对抗。怀中的两块碎片疯狂脉动,泰坦核心碎片突然释放出一股古老的力量——那不是攻击性能量,是某种……共鸣。高台地面,传送阵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。长老的龙吼在能量风暴中微弱地传来:“十秒!再坚持十秒!”巴洛炎魔的咆哮压过了一切:“休想!”
**一**
能量爆发的余波像无形的巨锤砸向四面八方。
艾伦被震飞出去,身体撞在高台边缘的石柱上。右臂传来钻心的剧痛——腕骨确实碎了,手指无法握紧剑柄。他滚落在地,用左手撑起身体,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金色光斑。喉咙里涌上血腥味,他强行咽下。
高台中央,传送阵的符文已经亮起三分之二。龙族长老庞大的身躯匍匐在阵法核心,金色的龙血从腹部伤口汩汩流出,渗入地面的符文沟壑。每一条符文吸收龙血后,就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。十只幼龙蜷缩在长老身下,发出惊恐的呜咽声。
巴洛炎魔也被震退了五步。恶魔的战斧上,地狱火被净化了大半,斧刃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武器,燃烧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,然后是更深的暴怒。
“人类……你竟敢……”
“五秒!”长老的声音嘶哑而坚定。
龙焰从侧面冲来,龙爪抓向巴洛炎魔的后颈。但恶魔甚至没有回头,反手一斧横扫。龙焰勉强用翅膀格挡,龙鳞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被砸飞出去,撞塌了一根石柱。
加布里埃尔从空中俯冲而下,圣剑刺向巴洛炎魔的眼睛。三个暗影法师同时释放诅咒,黑色的锁链缠住天使的翅膀。加布里埃尔身体一滞,圣剑偏离了目标,只在恶魔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浅痕。
“三秒!”
艾伦咬牙站起来。右臂完全无法用力,他只能用左手握住剑柄。光明碎片在剑身中脉动,泰坦核心碎片在怀中发热。他感觉到两股能量在体内交织——光明能量的净化特性,泰坦能量的创造与共鸣特性。它们原本相互独立,但在刚才的碰撞中,似乎产生了某种融合。
他冲向巴洛炎魔。
不是正面攻击,而是绕到侧面。恶魔的注意力集中在传送阵和长老身上,斧头高举,准备劈向高台中央。艾伦的剑刺向恶魔的膝盖后侧——那里没有厚重的鳞甲,只有相对脆弱的关节。
剑尖刺入。
光明能量爆发。
巴洛炎魔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,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。他猛地转身,战斧横扫。艾伦提前后跳,斧刃擦过胸甲,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。胸口的皮肤被地狱火灼伤,传来火辣辣的痛感。
“一秒!传送阵激活!”
高台上,所有的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。光芒形成一个圆柱形的光柱,将长老和十只幼龙完全笼罩。光柱内部的空间开始扭曲,景物变得模糊。
巴洛炎魔怒吼着,将战斧掷向光柱。
斧头旋转着飞向传送阵核心。
艾伦想都没想,纵身跃起。
他用身体挡在斧头的飞行轨迹上。
剑与斧再次碰撞。
这一次,艾伦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。他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向光柱边缘,后背撞在金色的能量屏障上。屏障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,但没有破碎。斧头被弹开,旋转着飞回巴洛炎魔手中。
光柱内的景象彻底消失。
长老和幼龙不见了。
传送阵的符文迅速暗淡下去,最后只剩下地面上焦黑的痕迹。
高台上空荡荡的。
只有艾伦瘫坐在屏障消失的位置,右手无力地垂着,左手还紧紧握着剑柄。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肋骨的刺痛。他抬起头,看向巴洛炎魔。
恶魔站在那里,燃烧的眼睛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高台。
然后,他慢慢转过头,看向艾伦。
“你……”巴洛炎魔的声音低沉得可怕,“你让他们逃了。”
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战斗还在继续,但声音仿佛被隔绝了。迈克尔和贵族战士们还在和炎魔亲卫队厮杀,加布里埃尔还在和暗影法师缠斗,托尔用自然魔法治疗着龙焰的伤口。但艾伦和巴洛炎魔之间,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寂静空间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,人类?”巴洛炎魔一步步走近,战斧拖在地上,划出火星,“撒格拉特大人命令我,必须灭绝龙族。一只幼龙都不能留下。现在,你放走了十只。”
艾伦用剑撑地,艰难地站起来。
右臂完全使不上力,他只能将剑换到左手。左手握剑的感觉很别扭,剑柄上的纹路硌着手掌。但他握得很紧。
“那就杀了我,”艾伦说,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,“如果你能做到的话。”
巴洛炎魔笑了。
那是地狱火在喉咙里翻滚的声音。
“杀你?当然要杀你。但在那之前……”恶魔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。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开始凝聚,球体内部有黑色的闪电在跳跃,“我要让你看着,你的同伴一个个死去。从那个天使开始。”
能量球射向加布里埃尔。
艾伦想冲过去,但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金色的光束从天而降。
不是圣光,是更古老、更纯粹的金色。光束精准地击中了巴洛炎魔的能量球,两股能量在空中碰撞,湮灭,连爆炸都没有产生,就像被某种力量直接抹除了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大厅的穹顶,不知何时破开了一个大洞。阳光从洞口洒下,但在阳光中,悬浮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条龙。
但不是普通的龙。它的体型比长老略小,但通体覆盖着金色的鳞片,每一片鳞甲都像精心打磨的镜面,反射着阳光,让整个大厅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中。它的翅膀展开时,边缘有彩虹般的光晕流转。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——那是一对完全由金色光芒构成的瞳孔,没有眼白,只有纯粹的光。
“金鳞圣龙……”巴洛炎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。
金色巨龙缓缓降落,落在高台上,就在艾伦身前。它没有看巴洛炎魔,而是低头看向艾伦。那双光之瞳孔里,倒映出艾伦狼狈的身影。
“人类,”巨龙开口,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,庄严而古老,“你保护了龙族的幼崽。为此,我给予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艾伦喘息着问。
“离开这里的机会,”金色巨龙说,“我可以带你和你的人离开战场。作为交换,你要接受龙族的考验。”
“考验?”
“龙族从不欠人情。你救了幼龙,这是恩情。但龙族也不会轻易信任人类。所以,一个考验。如果你通过,龙族将视你为真正的盟友。如果你失败,你会死,你的同伴也会被送回战场。”
艾伦看向四周。
迈克尔和贵族战士们已经伤痕累累,加布里埃尔的翅膀伤口恶化,圣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龙焰躺在地上,托尔正在用最后的自然能量维持他的生命。而巴洛炎魔,虽然对金色巨龙有所忌惮,但眼中的杀意丝毫没有减退。
他们没有胜算。
至少现在没有。
“什么考验?”艾伦问。
金色巨龙抬起一只前爪,指向大厅深处的一扇石门。那扇门原本被碎石掩埋,但现在,碎石不知何时被清开了。门是黑色的,表面刻满了龙族的符文,那些符文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“龙族圣地的最深处,有一件圣物——‘龙心结晶’。那是龙族诞生时,第一条古龙的心脏化成的结晶。取回它,带到我的面前。这就是考验。”
巴洛炎魔突然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