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像潮水一样退去,艾伦感觉脚踩到了实地——不是泰坦之心的碎石,而是某种灼热的、黏稠的东西。他睁开眼睛,看到的不是黎明,而是血红色的天空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、焦肉和龙血混合的刺鼻气味,温度高得让呼吸都感到灼痛。耳边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、龙吼声、恶魔的尖啸声。加布里埃尔展开受伤的翅膀,圣光在血红天空下显得微弱。龙焰跪倒在地,双手撑地,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方——那里,三条成年巨龙正在被数十只深渊恶魔围攻,其中一条银龙的翅膀已经被撕掉一半,鲜血像瀑布一样洒落。
**一**
“落点偏差……”艾伦在心中说,但系统已经沉默。
鉴定之眼没有启动。无限财富界面一片黑暗。任务列表消失。系统休眠了——七天,从现在开始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快速扫视周围环境。
他们站在一片焦黑的岩石平台上,平台边缘是深不见底的峡谷。下方三百米处,龙族领地的核心区域正在燃烧。那不是普通的火焰,是暗红色的地狱火,燃烧时会发出尖啸,像有生命一样吞噬着一切。龙族的巢穴建筑——那些用整块山岩雕刻而成的宏伟宫殿——半数已经坍塌。天空中飞舞着至少五十条巨龙,但每一条都在被三倍以上的恶魔围攻。恶魔的种类繁多:长着蝙蝠翅膀的翼魔、浑身岩浆的炎魔、手持巨斧的深渊守卫、还有那些漂浮在半空、不断释放诅咒魔法的暗影魔。
“传送偏差了,”加布里埃尔喘息着说,圣光在他翅膀的伤口上闪烁,“我们不在长老所在地……我们在战场边缘,但距离核心战场还有至少两公里。”
龙焰猛地站起来,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赤红色。
“长老……在那边,”他指向峡谷对面的一座山峰,声音嘶哑,“我能感觉到……他在战斗,很痛苦……还有幼龙,很多幼龙,被困在山腹的孵化室里。”
艾伦顺着龙焰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座山峰是龙族领地最高的山峰,山顶被削平,建有一座巨大的圆形神殿——那是龙族长老的居所,也是龙族圣地的入口。但现在,山峰周围盘旋着密密麻麻的黑点,至少有上千只飞行恶魔。山峰顶端不断爆发出金色的光芒,那是龙族长老的龙息,但每一次爆发后,光芒就暗淡一分。
“我们得过去,”艾伦说,“现在。”
“怎么过去?”迈克尔握紧长剑,脸色苍白,“下面全是恶魔,空中也被封锁了。我们只有十个人。”
托尔蹲下身,手掌按在焦黑的岩石上。绿色的自然能量从他掌心涌出,渗入岩石。几秒钟后,他睁开眼睛:“地下……有通道。龙族挖掘的地下通道网络,连接各个巢穴。我能感知到能量流动——大部分通道已经被地狱能量污染,但有一条……从我们脚下的平台直通那座山峰。”
“地下通道?”艾伦皱眉,“有多宽?”
“足够龙族通行,”托尔说,“龙族幼龙时期会在地下通道中学习飞行和战斗。通道内部有魔法照明和防御符文,但现在……符文大多被破坏了。”
龙焰点头:“我知道那条通道。幼年时我经常在里面玩耍。入口就在平台下方二十米处,有一个隐藏的岩缝。”
“带路,”艾伦说,“加布里埃尔,你还能飞吗?”
天使展开翅膀试了试,圣光在伤口处凝聚:“短距离可以,但战斗会受影响。”
“你不用战斗,你负责侦察,”艾伦说,“飞到通道出口附近,观察山峰周围的情况。我们需要知道恶魔的兵力分布,长老的具体位置,还有……撒格拉特是否在那里。”
加布里埃尔点头,六翼振动,升入空中。圣光在他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,掩盖了他的气息——这是天使的潜行技巧,但在血红天空下仍然显眼。他小心地避开空中的恶魔群,向山峰方向飞去。
龙焰已经找到了岩缝。
那是一条几乎被碎石掩埋的裂缝,宽约两米,深不见底。裂缝内部传来微弱的风声,还有……某种爬行的声音。
“下面有东西,”托尔低声说,“不是龙族。”
艾伦拔出剑——不是系统兑换的魔法剑,只是普通的贵族长剑。光明碎片和泰坦碎片在怀中发出温暖的脉动,那是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力量。
“我先下,”龙焰说,“我是龙族,下面的东西如果是地狱生物,我能感应到。”
红龙勇士纵身跳入裂缝。
几秒钟后,下面传来龙焰的吼声,紧接着是某种生物被撕裂的声音。血腥味从裂缝中涌出,混合着硫磺的恶臭。
“安全了,”龙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,“下来吧,小心落脚——我杀了三只地狱蠕虫。”
**二**
地下通道比艾伦想象的要宏伟。
通道直径超过十米,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龙族壁画,描绘着龙族的历史:从蛋中孵化,学习飞行,与泰坦结盟,建立领地……壁画用发光的魔法矿物绘制,即使大部分符文被破坏,壁画仍然散发着微弱的荧光。地面铺着平整的岩石板,上面有龙爪行走留下的深深痕迹。
但现在,通道里一片狼藉。
地狱蠕虫的尸体被龙焰撕成碎片,暗红色的血液在地面上流淌。那些蠕虫每一条都有三米长,身体像巨大的蚯蚓,头部是圆形的口器,里面布满锯齿状的牙齿。它们显然是从通道的某个裂缝钻进来的。
“地狱军队在污染地下网络,”托尔检查着墙壁上的符文,“看这里——防御符文被暗影魔法腐蚀了。腐蚀是最近才发生的,不超过十二小时。”
“也就是说,地狱军队入侵龙族领地还不到一天,”艾伦计算着时间,“但战况已经这么惨烈……”
“龙族领地有七条成年巨龙,三十多条青年龙,还有上百条幼龙,”龙焰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,带着压抑的愤怒,“正常情况下,这样的力量足以抵挡数万军队。但地狱军队……他们用了某种方法,削弱了龙族。”
通道前方传来震动。
不是战斗的震动,是某种沉重的、有节奏的撞击声。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像巨人的脚步。
“那是什么?”迈克尔握紧剑柄。
龙焰闭上眼睛,龙族的感知能力扩散开来。几秒钟后,他睁开眼睛,瞳孔收缩:“是……攻城巨魔。地狱军队把攻城巨魔带进了地下通道。他们在用巨魔撞击通道的支撑结构,想引发坍塌,把龙族困在地下。”
“有多少?”
“至少五只,每只都有八米高,”龙焰说,“它们后面跟着一群地狱犬和暗影法师。距离我们……三百米,正在向山峰方向前进。”
艾伦快速思考。
他们必须穿过这条通道到达山峰。但前方有攻城巨魔和地狱军队。绕路?托尔已经检查过——这条是唯一还能通行的主通道,其他支路要么被坍塌堵死,要么被地狱能量完全污染。
“我们能避开吗?”艾伦问。
“不能,”龙焰说,“通道是直的,没有岔路。要到达山峰下的出口,必须经过它们。”
“那就战斗,”艾伦说,“但我们得智取。攻城巨魔皮糙肉厚,正面战斗会消耗太多时间和力量。我们需要快速解决。”
他看向通道墙壁上的壁画。
其中一幅壁画描绘着龙族幼龙的学习场景:幼龙们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练习喷吐龙息,大厅顶部有魔法水晶,可以模拟各种环境。壁画下方有一行龙族文字。
“龙焰,那行文字写的是什么?”
龙焰看了一眼:“‘训练大厅,第三号。顶部水晶可调节元素浓度,幼龙需在导师监督下使用。’”
“训练大厅……在这条通道上吗?”
“是的,”龙焰回忆着,“这条主通道连接三个训练大厅,每个大厅都有魔法机关。第三个大厅就在前方不远处,攻城巨魔应该会经过那里。”
“机关还能用吗?”
“也许,”龙焰说,“如果地狱能量没有完全腐蚀控制符文。”
“带我们去第三个训练大厅,”艾伦说,“赶在攻城巨魔之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