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玄幻小说 > 华夏英灵录,我于乱世铸神庭 > 第193章 道门紫霄宫
  天启帝出宫那天,连皇后都没惊动。
  御辇换成了普通商队的马车,车厢外面挂着“陈记南货”的幌子,赶车的是暗卫统领常平,穿了身粗布短衫,腰间别着的不是刀,是一条赶牲口的皮鞭子。
  二十名暗卫分作四组,扮成伙计、镖师、脚夫,散在车队前后左右,远看跟寻常跑商的没两样。
  陈长锋坐在马车里,跟天启帝面对面。
  他从出宫开始就没闭上过嘴。
  “陛下,贫道还是得跟您交个底。”
  天启帝靠在车壁上,翻着一本不知从哪顺来的话本子,随口应了一声:“说。”
  陈长锋搓了搓手指:“我师傅....脾气确实不太好。”
  天启帝翻了一页。
  “六十年不见外客。”陈长锋竖起一根手指,“就连掌门师兄三年前去请安,在山门外跪了半日,最后也只得了一句。”
  天启帝又翻了一页。
  陈长锋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上回妖庭犯边,兵部尚书带着圣旨去请,直接被一道剑气劈出了山门,人没伤着,可圣旨。”
  “圣旨怎么了?”
  “烧了。”
  天启帝终于把话本子放下了,抬头看了陈长锋一眼。
  “那是先帝的圣旨。”
  陈长锋陪着笑:“是,是先帝的。”
  天启帝哼了一声,重新靠回车壁。
  “朕若连一次面都求不到,这皇帝也当得太憋屈了。”
  陈长锋张了张嘴,想再劝两句,可看着天启帝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,硬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  车队沿官道往西走了半日,过了两处驿站都没停。
  午后,常平从外面敲了两下车壁。
  天启帝掀开车帘一角。
  常平没回头,嘴唇微动:“陛下,从京城出来到现在,身后一直有人缀着。”
  天启帝手上动作没变,语气随意:“几个?”
  “至少三拨。最近的在两里开外,骑马的,换了三次人。”
  陈长锋脸色变了,往前挪了半个身位:“陛下——”
  天启帝放下车帘,摆了摆手。
  “常平,分一半人出去,反向查探,别打草惊蛇。”
  “属下明白。”
  常平轻轻一甩鞭子,马车速度提了一档,看着像是赶路,实际上前后暗卫已经悄无声息换了队形。
  陈长锋脸上的轻松劲儿全没了。
  “陛下,若是朝中有人走漏了风声…”
  “走漏了又能怎样。”天启帝又拿起那本话本子,“朕又不是去打仗。”
  陈长锋被噎了一下,不再多嘴了。
  ——
  车队走了两天一夜,第三日清晨抵达终南山脚。
  官道到这里就断了,再往上全是碎石土路,马车颠得人骨头都散架。
  常平勒住缰绳:“陛下,前面车走不了了。”
  天启帝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。
  山路蜿蜒向上,两侧全是老松,枝丫遮天蔽日,连日光都只漏下来几缕。
  他直接跨出马车,脚踩在碎石地上,伸了个懒腰。
  陈长锋紧跟着下来,拦在前面:“陛下,让贫道打前站。”
  “不用。”天启帝活动了两下手腕,“走吧,脚程快些,争取午时之前到。”
  陈长锋有些急:“陛下,这山路崎岖,万一圣体有损。”
  天启帝已经迈开步子了,头也不回丢了一句:“走几步路还累不死朕。”
  别看天启帝上了年纪,但是那步伐比寻常人都快上一截,一看就是练过的底子。
  暗卫散在前后百步范围内,无声无息地跟着移动。
  走了大半个时辰,天启帝的兴致越来越高。
  “国师,你上次回钟南山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  陈长锋擦了把额头的汗:“回陛下,约莫八年前。”
  “八年没回来了?”
  “不敢回。”陈长锋苦着脸,“回来就要挨骂,贫道在这凡尘里泡久了,一身铜臭气。”
  天启帝笑而不语。
  山路拐了个弯,前面一棵老槐树下蹲着个老农。
  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破碗,里面空空如也。
  暗卫最先注意到这人,常平手往腰间按了一下,脚步放缓。
  天启帝走到近前,停下了。
  老农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又没开口。
  天启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粮饼——出发时顺手揣的,路上没吃完。
  他蹲下身,把饼放进老农碗里。
  “老人家,吃点东西。”
  老农愣了一下,然后抖着手接过碗,磕磕巴巴地道谢。
  天启帝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起来继续往上走。
  陈长锋快步跟上,低声开口:“陛下微服在外,还是谨慎些为好。”
  天启帝头也没回:“连百姓的苦都不敢看一眼,这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。”
  陈长锋不吭声了。
  他跟了天启帝十几年,太了解这位主子的脾气。
  看着温和随性,实际上主意比谁都大,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 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  山路到了尽头,一座破旧的石牌坊出现在眼前。
  牌坊上刻着三个字:紫霄宫。
  字迹斑驳,一多半被藤蔓盖住了。
  牌坊柱子上的石皮剥落了大片,底座裂了两道口子,歪歪斜斜地杵在那儿。
  往里看,宫门同样破旧。
  朱漆剥了七七八八,门板上的铜钉都绿了。
  两扇门半开半合,一棵不知哪年长出来的老藤从门缝里探出来,缠了半面墙。
  天启帝站在牌坊前,上下打量了两眼。
  “这就是紫霄宫?”
  陈长锋干咳了一声:“陛下您是知道的,我道门一向拮据...”
  “行了,别跟朕哭穷,以你们道门的本事,想要挣钱还不是手到擒来。”
  天启帝哼笑一声,迈步往里走。
  刚过牌坊,两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的年轻道童从门内探出头来。
  打头的那个十五六岁模样,手里还端着个扫帚,一脸警惕地打量着来人。
  “几位施主,此处乃道门清修之地,不接待外客。”
  后面那个年纪更小些,十二三岁,抱着一摞柴火,从前面那个道童肩膀后面露出半张脸,好奇地盯着天启帝一行人。
  天启帝没开口,微微侧身让了半步。
  陈长锋上前一步,从领口处掏出一枚玉佩。
  通体碧绿,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个“陈”字,背面是一柄微缩的拂尘纹。
  两个道童一看这玉佩,眼珠子瞬间瞪圆了。
  打头那个“咣当”一声把扫帚扔了,后面那个柴火散了一地都顾不上捡。
  两人几乎是同时弯腰抱拳。
  “弟子见过师祖!”
  陈长锋把玉佩收回去,点了点头:“起来吧。”
  两个道童连忙起身,年纪大的那个满脸涨红,结结巴巴:“师祖...师祖您怎么回来了?”
  “有事来寻你们祖师爷。”陈长锋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“身边这几位是贵客,你们去通禀一声。”
  年纪大的道童下意识看了天启帝一眼。
  虽然是商队打扮,可天启帝那通身的气度摆在那儿,跟寻常商人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  道童虽然年幼,但也看的出来,这人绝不简单。
  “弟子这就去禀报!”年纪小的那个反应更快,扔下柴火转身就跑,脚步啪啪啪地往山上窜。
  年纪大的道童留在原地,恭恭敬敬地伸手引路。
  “师祖,几位贵客,请随弟子来。”
  一行人跟着道童往山门内走。
  天启帝环顾了一圈四周。
  院子不大,石板路面长满了青苔,两侧的殿宇虽然破旧,但打扫得干干净净。
  角落里种了几棵梅树,枝干虬曲,看着起码有百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