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站起来,我也随之站起。
“坐,坐。别害怕,就问问怎么打起来了?棉花糖那会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李队走到办公桌前,拿了把椅子坐下。
我们也再次坐回了椅子上。
妈妈想了会说:“那个小女孩是筱筱的同班同学,她一直在学校欺负筱筱。我一开始以为是小朋友之间的玩闹,今天筱筱和我说几乎每天都会被她故意欺负,怎么能有这样的坏小孩。所以。。。就找她妈理论去了。君子动口不动手,谁知对方是个小人。”
“她说是你吓唬了她女儿,还侮辱她,”李队说道。
妈妈情绪激动起来,“谁侮辱她了!她先骂筱筱是弱鸡。也不管教自己的小孩,还觉得欺负人是厉害。而且我没有吓唬她女儿,这么欺负同学,难道不应该让学校知道吗!欺负人还有理!”
李队点点头,“消消气,自己小孩被欺负了着急,我非常理解。你们打起来影响不好。我们看见了肯定要询问的。”他指了指妈妈脸上的抓痕问:“家里有红药水吗?”
妈妈这才发现脸上隐隐作痛,轻轻地摸了一下疼痛处,“嘶,估计要留疤了。”
李队走近看了看,“这么浅不会留疤。”他撸起衣袖,露出了手臂上的伤疤,“深的口子留疤才这么点,你脸上那个不会。”
“真的啊?还要涂点去疤痕的药吗?”妈妈问道。
李队把椅子拉到妈妈身旁,眯眼思索着说,“不是有那个,叫什么。。。芦荟的?”
妈妈有些惊喜,“你还挺懂,芦荟是有祛疤的功效,可是我过敏。”
“不要吃鱼虾,发物都别吃,几天就能好。我们队里女警受伤,也没见涂什么祛疤的,后来也看不出来,”李队安慰道。
我突然站起来说:“民警叔叔,妈妈的耳钉掉了,能帮忙找到吗?”
妈妈把还在的那一只从耳垂上摘下递给李队,“只剩一只了,另一只可能是掉在儿童公园了。耳钉是一颗独钻,上面有四个爪,白金的。还能找回来吗?”
钻石在李队的大手掌里看着更小了,没有了阳光的照射,也黯淡了不少。他为难的说,“太小了,不好找啊。”
妈妈故作轻松,“没事,找不到。。。就算了。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?”
李队把耳钉还给妈妈,问,“你们怎么回去啊?”
“呀,我的自行车还在儿童公园,哎,这事弄得,自行车怕是也要丢了,”妈妈一脸懊悔。
“停门口那里了?”李队问道。
“恩。。。就是过了一个大坑,那边有几排放自行车的地方,”妈妈回忆着。
李队站起来,把椅子放回原处,“我先把你们送回去,送回去之后呢,我再去儿童公园看看,车要在,我帮你取回来。”
妈妈缓缓起身,李队的好意,让她有些无措,“非常谢谢你,就是太麻烦了,明天下班我自己去找。”
面对推辞,李队并没有作罢,反问道,“刚才不是还要我帮着找钻石耳钉嘛,怎么说起找自行车就是麻烦了?”
妈妈支支吾吾地解释:“钻石是贵重物品,而且。。。而且应该是打架的时候掉的,打架这事归你们管的嘛。可是自行车是我自己忘记的,与这次打架也没关系啊。”
李队大笑起来,“你这个逻辑,我还是第一次听说。不用客气。我都帮你去找,为人民服务。来吧,送你们回家。”他打开门,示意我们跟着。
我们再次坐上了那辆小面包车,这次坐在了第二排,我靠着窗,妈妈则在中间座位。
“我记得你上次说是住在耀灵山那边?”李队回头问妈妈。
妈妈的表情变得柔和,随口一说的事情,都被记着,这份有心,让人心生暖意,“恩,你还记得啊。”
李队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,笑着说,“做警察的,记性好。”
我在一旁看着他们,一个羞答答,一个难为情,心想,怎么像电视剧里男女主人公谈恋爱的模样?便大声问,“叔叔,你什么时候开车啊?”
李队赶紧把头别了过去,“坐好了。”
“坐着呢,”我声音响亮地回答。
妈妈皱着眉瞪了我一眼,轻声轻气地说,“麻烦你了,李队。”
李队笑着说:“不用那么客气。筱筱精神气还那么足,比你同学精力旺。”
“我同学?你说胡艳婷啊?她怎么了?晕倒了?”我好奇地问道。
“晕倒倒没有,就是坐着不说话,蔫蔫的,”李队说道。
我鄙夷地说:“她又没打架,一直站的远远的,力气都用在吃棉花糖上了吗?”
李队笑出了声。他接着说,“胡艳婷妈妈之前也进过派出所,也是我办理的。”
“怪不得她认识你,”妈妈恍然大悟。
“又是打架吗?她妈妈好像很能打架的样子,”我插了一嘴。
“也不算吧,工作中被人欺负了,挣点钱不容易,”李队在路口拐了弯,远处望去一片漆黑,“前面那一块,路灯怎么不亮啊?”
妈妈无奈地说:“路灯坏了很久,也没人来修,晚上特别不安全。”
李队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,喃喃道,“这不行啊。”
“怎么了?”妈妈问他。
他指了指车子两边,“车灯只能照亮前面,太黑了,这两边万一出来个人。”
“那怎么办啊?”妈妈着急地问。
“只能慢慢开了,”李队回头看了一眼妈妈,笑了笑,“别着急,办法多。”
妈妈伸长脖子望向前面,担忧地说,“上次回来手电筒没带,一路摸黑,好不容易到自家楼道口了,还遇见了贼,这次可别再遇见了。”
李队猛地刹住了车,侧过头,激动地问,“什么贼?我们吃饭那天晚上吗?”
刹车的后劲,差点让我们撞上前面的座位。
李队意识到自己的骤然刹车,吓着了我们,“没事吧,哎,我听到贼就。。。”
妈妈仍有余悸,声音微微颤抖,“那天,真的很黑,一路靠着居民楼透出来的那点光亮回的家。快到自家楼道时,听到有动静,我害怕的躲进了隔壁楼道。不知是不是他们也听到了我的高跟鞋声就慌张地往马路那边跑了。好像不止一个人。”
“居民有丢了什么东西吗?”李队问道。
妈妈细想了一下,回道,“倒是没有听到谁说丢了什么。其实之前就说晚上有小偷,后来大家就把自行车都搬到了家里。”
“我大概知道了,要是再碰见什么听见什么,及时找我,”李队说着再次发动了车。
派出所离我们家并不远,骑自行车也很快能到,乘着车反而变得漫长了。李队左顾右视,万分小心地开着。妈妈也一刻不松懈地盯着前方。
车子一路慢行。快到时,妈妈贴近李队,指着路边的楼房说,“就是那幢楼,靠近马路的那幢。”
李队在路边停住了车,突然回头嘱咐,“先别下车。”只见他下车环顾了一番,接着打开车门说:“下来吧。”
我们下了车。李队关上车门,“你们先走,我送你们到楼道口。”
妈妈拉着我的手,快速地走向了楼道,李队紧跟在后。几步的路程,在黑夜小偷故事的渲染下,走出了谍战片的感觉。到了楼道里,妈妈摸墙,找到了藏在角落里的开关,一按下去,挂在顶部的小灯泡亮了起来。李队站在楼道口,向我们挥挥手。妈妈犹豫片刻,问,“不上来坐会吗?”
“不坐了,明天都要上班、上学,早点休息,我看着你们上去,”李队笑着说。
妈妈莞尔一笑,“谢谢你。”
到了家,妈妈抑制不住内心的涟漪,脸上笑意盈盈。我不解地看着她,忍不住问,“妈,你在笑什么?”
她立马收住了笑,问,“车里的时候,干嘛对李队不礼貌啊?”
“原来你那天晚上和他去吃饭了啊,所以才不肯去派出所吗?”我反问道。
她怔了一下,看着我,“小小年纪,心思还挺缜密,这都被你联系起来了?”
我撅了撅嘴,摸摸肚子,“晚上吃啥呀?”
“下点面吧,就着榨菜和腐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