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洞口,佳佳停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她皱着眉,疑惑说,“怎么多了那么多草?。。。进入的口全挡上了。”
“要把草拔了吗?”蓉蓉问。
佳佳双手拽住与她高矮不分的一撮草,用力拔,只拔断了叶尖,她无奈道,“怎么办?”
看着密实的荒草,我们为了难。
我不甘心,上前扒拉,发现最边上,有一处窄缝细隙,大喊,“这边,这边。”
还没等她们过来,我侧身穿过缝隙。山洞口很窄,不算太低矮,但却无法站立,以一个小孩的身高,微微俯身能进入。
佳佳和蓉蓉随后赶到我身旁,佳佳打开手电筒,我们跟在她后面进入山洞。随着深入,空间越来越大,可以直立行走。我欣喜万分,真如武侠剧中出现的洞穴,宽敞而避世。再深入,里面还有一个小洞,被泥土堵住。这里的泥土软烂潮湿,不像山洞里别的土那样干燥硬实。
“不会有宝藏吧?”我惊喜。
“芝麻开门,芝麻开门,芝麻开门,”蓉蓉大声念道。
我们睁大眼睛,等着奇迹的发生。可是并没有奇迹,佳佳失望地上前踢了一脚土,那土瞬间滑落一大块,随即掉出来一包麻袋,袋子鼓鼓的,上面沾着一些污渍。
“这是宝藏吗?”蓉蓉问道。
我和佳佳过去又踢了几脚,土连片的塌落下来,吓得我们连连后退。露出的小洞,里面堆满了麻袋,散出一股腐烂味。与其说是宝藏,更像是垃圾堆。
我看着这堆,纳闷道,“小人书上的宝藏都是珠宝、金子,好像。。。好像不长这样。”
佳佳捂住鼻子,“好臭哦,谁把不要的东西扔这了吧。”
蓉蓉害怕地说:“我们要不走吧,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怪物啊?”
佳佳捡起地上的一块手掌大的石头,扔向小洞内,袋子不动。她又连着扔了几块石头,袋子依旧纹丝不动,“到底是什么啊?”
这时,洞边上一大块泥土掉下来,几个袋子也随着散落下来。我们走近看,其中一袋开着口。
蓉蓉哆嗦着问:“这是脚?”
我们忽然反应过来,拼命往外跑,跌跌撞撞地出了山洞,连滚带爬地下了山。
到了山底,累到大喘吁吁。
“等,等一会,我好渴,”蓉蓉喘息不止,脸通红。
我放下书包,翻找水瓶,在书的底下找到了瓶子,“喝完了。。。”
“我的在学校也喝完了,”佳佳说。
蓉蓉疲惫不堪,不停地大口喘气,“我想。。。想。。。睡觉,”她瘫软下来,我赶忙搀住她,喊道,“蓉蓉!你怎么了!蓉蓉!”
“快叫人!我去叫!”佳佳风似地跑出了山脚。
蓉蓉晕倒在地上,我蹲在她身边,心急如火,周围一个人也没有,佳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远处望见有人奔过来。
是佳佳、小店老板娘、她老公、最尾跟着阳阳。
老板娘老公一把抱起蓉蓉朝着小店方向跑。一直跑到店后面砖头搭的房子,他抱着蓉蓉进入房子,把她放在床上。老板娘打来一盆凉水,毛巾浸入后拧干,擦拭她的脸和脖子,几遍之后,蓉蓉睁开眼睛,微弱地说,“喝水,水。”
老板娘喂她喝水,还滴了一滴藿香正气水在她嘴里。蓉蓉吞咽时被一阵灼热感刺激到突然坐起,“这什么啊?好难喝。”
老板娘摸了摸她的额头,“里面有高度白酒,能解暑,你是不是好点了?”
“不太难受了,”蓉蓉说道。
我在一旁难过地哭出声,“蓉蓉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”
老板娘老公看着我们灰头土脸,满身是泥,手臂和腿受伤了,便问,“你们去干嘛去了?掏鸟窝了?”
我们3个互相瞧向对方。
“你们别闯祸了?到时候家长来你们也得说实话!”老板娘老公大声道。
我哭泣着说:“都因为我,我让她们陪我去山里的。”
“去山里掏鸟窝了?”他嫌弃地问。
“不是鸟窝,是去了山洞,”佳佳插了一句。
“山洞里有怪物啊?把你们吓得屁滚尿流了?”他嘲讽道。
看见我一惊,他大叫,“真有怪物啊?!”
蓉蓉哽咽地说:“那里,那里有人的脚。”
老板娘与她老公目瞪口呆。
“是真的!就在山洞里!一堆麻袋!”佳佳发急了。
我也愈发着急,“还是去派出所吧。”
老板娘看向她老公,他缄默不语,犀利地盯着我,若有所思。
“你们先回家,派出所的事,我们想想怎么和警察说,小孩子就不要掺和这种事了。”老板娘突然说道。她转而问蓉蓉,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能站起来吗?还是我去帮你叫大人过来?”
蓉蓉脚着地,站起来,晃了一下,老板娘连忙上前扶住,“能走吗?”
“能的,刚才没站稳。”
“要我送你回去吗?”老板娘问。
“我们能送她,”佳佳赶着说。我们搀住蓉蓉出了砖头房子。
走着走着,蓉蓉蹦了一下,“我好了,不难受了。呵,那个药还真有用。”
见她活蹦乱跳,我喜极而泣,“刚才你那样,我还以为你以后不能走路了,那我真的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蓉蓉也呜咽起来,“那时候真的很难受,就像有人拉住了我的腿,不让我走路。”
佳佳冷静的在一旁,看着我与蓉蓉鼻涕眼泪,“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和爸妈说。我妈知道估计又要打我了。”
此刻我无比自责悔恨,恨不得时间回到昨天,我没与佳佳说那些话,没让她带我去山里。
“我去求老板娘,让她们不要说出你们,就我一个人,一个人去的。”
“那堆,那堆麻袋的事要说吗?”佳佳问。
蓉蓉也问:“麻袋里是。。。是死人吗?”
我怔怔地站着,我该怎么回答?我也不知道答案。“李义,”我脱口而出,“找李义,他肯定知道。”
“谁?”佳佳一脸茫然。
“就是。。。妈要结婚的人,他是派出所的,我去问他。然后不把你们说出去,那佳佳你就不会被打了,蓉蓉你也不会被骂了。”
蓉蓉指着佳佳身上的划伤,“那这个怎么办?”
“就说,掉小公园的树丛里了,”佳佳望着蓉蓉坚定地说。
我们一致地点点头。
送完蓉蓉,我与佳佳走到楼道口。
佳佳拉住我,忧心道,“千万不要把我说出去。你知道。。。我妈很凶的。”
“我不会说出去的,拉钩!”
“嗯,拉钩!”
回家照了镜子,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,满头碎草,脸上污泥遮挡了只剩眼睛和嘴巴,衣服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好像一个泥人。手臂和小腿隐隐的疼,上面好几道划伤,深的已经划出了血。清洗一番后,换了一身长袖长裤。
坐在房间,不自觉地想起那堆麻袋,那只脚,到底是谁的脚?流浪汉的吗?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袋子?
“你回来了?”客厅传来妈妈的呼喊声。
“回来了,”我故作镇定地回答。
“筱筱,你过来一下,”妈妈又叫道。
我心情忐忑,走到厕所。她拎着洗衣桶里的脏衣服,“怎么都是泥?干什么去了你?”
“我。。。我。。。在小公园树丛里摔倒了。”
她扫视我,怀疑地问,“小公园的泥都让你滚在衣服上了?”
“那里。。。就是。。。就是很多泥的。”
“行了行了,去写作业吧。”
“妈妈,李叔叔今天会来吗?”
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,“怎么问起他?”
“没什么,”我转身跑回自己房间,心脏扑通扑通都要跳出来了。
晚饭后,李义来了,在妈妈房间。
而房间外,我踌躇着,该怎么说?他会帮我吗?可是我之前对他不礼貌?我不说老板娘一定会把佳佳和蓉蓉都说出去的。唉,怎么办?我连着唉声叹气引来了李义的察觉。他开门见我低头心事重重,便躲到门后,突然出现,装作怪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