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龌龊的大人 > 第13章 离家出走
  李义拥紧了妈妈,此刻的无言胜于万语。他高大的身躯,像个保护罩,环抱着她。她伸出手臂,围住了他,贴着他如磐石的胸膛,听着他的心跳声。
  他低语道:“今晚我留下来,我睡客厅,电话来了我接,你不用再害怕了。”
  “可是客厅没有睡的地方,也不能让你躺在地上啊,又硬又凉的。”
  “我怕电话还来,你和筱筱对付不了,”他担忧地说。
  她抬头望向他,“要不,你睡我房间的沙发吧?或者你睡床,我睡沙发也行,那个沙发有点小。”
  他坏笑着,“你不怕我。。。啊?哈。”
  “哎呀,你正经点,说正事呢。再说了,你的为人谁人不知啊。”
  他故作受宠若惊,俯首瞧向她,“你这么夸我,我都不好意思使坏了。”
  她娇嗔道:“你就会开我玩笑。”
  他们在房门外似乎忘了我的存在,我默默地锁上了房门锁,从书柜抽屉里拿出那本素描本,中间藏着唯一的一张全家合照。这张合照被我捡起时已经扭成一团,爸爸离开那天妈妈撕毁了我们所有的合照,我在碎片堆中找到了它。上面的我们笑得那么灿烂,我在中间,爸妈在两边,他们一人一臂的环住我,那时候的我有着美满的家。我呆呆地盯着照片中的爸妈,忽觉他们与他们不一样了。
  李义坐在妈妈房间的沙发上,显得有点拘束。而妈妈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换了睡衣,依旧穿着外出的衣服。
  “还是第一次进来,姑娘家家的房间就是好看,”他张望四周。房间被布置的很温馨,白底小碎花的墙,浅水绿的窗帘。窗户边上有一个大衣柜,表面镶着一面全身镜子,旁边便是双人床。床对面摆了一个放置电视机的小柜子和一张长方形的化妆台。接近门的那一边则放着沙发,沙发是深褐色的,妈妈不喜欢这个颜色,就在上面盖了波点图案的毯子,紧挨着一个圆形的小桌子,用来放电话机、喝水杯之类的小物品。
  “哪姑娘家家,都昨日黄花了。”
  李义满眼温柔,“在我看来就是姑娘家家。”
  妈妈嘟了嘟嘴,“以前以为你是个愣愣的人,相处下来,其实也挺会说话的,是不是交往过好多姑娘?”
  他严肃起来,“我前妻是我第一个,你是第二个。我表面上喜欢打哈哈,但内心很认真。”
  “刚才你问我的问题,我。。。”此时,电话铃声打断了妈妈,她如惊弓之鸟,不敢动一下。李义警惕地拿起话筒,凝神屏息地听着传来的每一个字。片刻后,他挂掉电话,说,“声音是挺奇怪,像是嗓子受过伤。”
  “说了些什么?骂人的话吗?”妈妈从床边起身坐在了李义旁。
  “嗯,都是些侮辱的话,”见妈妈害怕起来,李义握住了她的手,“没事,我在呢。对了,知道新号码的人中有声带受伤过的吗?”
  “没有吧。拢共也就不到10人知道这号码,我父母、筱筱的爷爷、几个亲戚朋友、你,还有,前夫。”
  “为什么要换号码?”李义突然问。
  她缓缓地抽回握着的手,忆起一段辛酸的过往,泪水又满了眼眶,“我不是很想说,不愿再去回想这些烂糟事。”
  擦去她淌下来的眼泪,他轻语道,“不哭了,不问了。”
  长久起来硬撑的坚强,伪装的淡定,仿佛都不必要了,她抽泣着,“怎么没有早点遇见你。”
  “现在也不晚,”他再次握紧她的手,“我不会放开了。”望着眼睛红红,委委屈屈的她,他不禁笑起来,“不用怕,以后每天我都来。你的电话机没有来电显示,明天我去查一下通话记录,不过打这种电话一般也不会用自己家的。对了,电话响起前你要说什么?”
  细细地看着他,或许是柔和的淡黄色灯光,也或许是因为他坐着,不似站时那般英伟,单看脸庞,干净立体,挺且秀气的鼻子,不薄不厚的嘴唇,狭长而精致的双眼透着坚毅。如此的男子会属于自己吗?她犹豫起来,微声道,“忘记了。。。”
  “真忘记了?”
  “讨厌,你的侦察手段能不能别用在我这啊?”她含羞而笑。
  他大笑道:“哈哈哈,被你发现了啊。”
  有了李义的陪伴,言语间的欢笑,妈妈的长夜不再漫漫。而一旁房间里的我的夜晚却漫长起来。躺在床上,我的脑子里胡想着各种可能。他们要是结婚了,我去哪里?去爷爷家吗?可是爷爷生病了,平时都在医院。和外公外婆住吗?但他们长居别的城市,如果我搬去,那就不能在这里上学了,也不能与蓉蓉、佳佳、星星、娜娜见面了。李义还有一个女儿,她一定也会跟着他过来,到时候我就会像灰姑娘一样,没有了自己的房间,还会被欺负、打骂、挨饿。该怎么办啊?
  我彻夜难眠,第二天上学无精打采。蓉蓉在课间时走到我桌前,“筱筱,你怎么了?下课都没去走廊玩。”
  我托着下巴,摇了摇头,“不想玩。”
  “那放学去小公园玩啊?去捡洗手果?”
  “洗手果能吃吗?”我没头没脑地问。
  蓉蓉想了想说:“不能吃吧,吃了那不就满嘴的泡泡了吗。”
  “小公园有什么是能吃的啊?”
  她一脸迷茫,“你饿了吗?是不是没有零用钱了?我这有。”
  “要买好多吃的,要多少钱啊?”我问。
  “我也不知道,我只带了10块钱。”
  放学后,蓉蓉与我溜达到了小公园。她一路走一路捡,裤袋塞了满满的洗手果。
  我看着她说:“不能吃的果子,那捡来还不是要扔了。”
  “可以当肥皂用,沾点水能搓出好多泡泡,”蓉蓉递给我几颗。
  我接过,拿起一颗端详起来,喃喃道,“可以当肥皂用,当肥皂用。对哦,可以当肥皂用。”
  “可以洗手,洗脸,还能洗头呢,”蓉蓉继续捡着。我也跟着捡,捡了一大堆放进了书包里。“你怎么也捡起来了?”她好奇地问。
  “我准备离家出走的时候用。”
  “啊!你说真的吗?”蓉蓉大叫道。
  “你小声点,”我看了看四周,“是真的。我妈快结婚了,反正之后。。。也不会住在这了,要是去了外公外婆那,我就不能和你玩了。”
  “你不住这,住哪里呀?你妈妈也不要你了吗?”
  “不知道。。。那个男的还有个女儿呢,比我大,好像很凶,我肯定打不过她。妈妈现在。。。现在,”说到这里,一阵委屈涌上来,我哽咽着说,“她都是帮着那个男的说话,不帮我了,他们要是欺负我,她也不会帮我了。”
  蓉蓉也哭了起来,“那怎么办啊?”
  “不知道,”我抹了抹眼泪,可泪水不住地落下来。
  “那你爸爸。。。你爸爸那里还能去吗?”
  我望着天空,“也不能去了。那里有后妈。要是我是一只小鸟就好了。”
  蓉蓉擦了眼泪,“我有办法了,你去我家,你住我房间。”
  我叹气道:“你妈妈肯定会告诉我妈的。最后还是会被带回家,”她听后,无奈地垂下了头。
  我们走到公园的小亭子里,并排坐下,我问,“蓉蓉,你不是说古人没处去就去山洞里吗?耀灵山里有山洞吗?”
  “你胆子好大啊,耀灵山晚上的时候可恐怖了,大人都不敢待的。”
  “世界上没有鬼,老师说的。恐怖是因为没有亮光,就像我们住的地方,有路灯的时候晚上也不恐怖啊,”我铮铮有词道。
  蓉蓉眨巴眼睛,“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。可是,万一山上没有洞呢?”
  “佳佳和我说,有一次,她和家人去爬山,发现了一个洞。我问问她去。”
  蓉蓉点点头,接着抓出裤袋子里捡的洗手果,都放到了我的书包里,“全给你,你住山洞的时候,可以用的。”
  我鼻子一酸,“你真好。”
  回到家,妈妈还没下班。
  我从写字本上撕下一小条纸,写上,“佳佳,你爸在家吗?”跑到阳台,把纸条放到篮子里,再盖上一块小石头。篮子的一头系着长麻绳,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