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龌龊的大人 > 第16章 漫漫日与夜
  小洲瞄向秀秀,被她一个回眸捕捉。她瞪了他一眼,倔气地说,“这不是我第一次到现场了,你放心!”她打开随身的工具包,拿出口罩,分发给大家,最后分给小洲时,“知道怎么正确佩戴吗?”
  “就带上就行了呗。”
  “有四根带子,口罩上端的2根在后脑勺处系紧,下端的2根系紧在后脖颈。”说完她取出一只口罩示范了一遍,“这样才能保证密封性。”
  一旁的单鸣庆在仔细斟酌后说:“秀秀到了现场要先拍照取证。就让她跟在你后面进洞。我们跟在后面。”他朝着拿剪子的那位刑警叮嘱道,“你和所里的小刘守在外面,有个接应。”
  “明白!”
  大伙带上口罩,按计划一个接着一个进入山洞。
  山洞里麻袋散落处,生出了更多的虫子,这个时段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,在封闭的潮湿环境里,尸块发出的臭气使人闻之欲呕。
  李义指向塌落的小洞,“听发现的人说,一开始麻袋堆在里面。”
  秀秀从包中拿出照相机,拍摄小洞的全景。用手电筒照亮洞内,小洞虽不大,但却很深,外宽内窄,形状像喇叭。洞的外侧布满血迹,“尸袋应该是集中堆在外侧了。”她忍住臭气,身子往小洞里探,“除了血迹,没有看见别的痕迹留下。”
  “还挺谨慎,怕不是个老手。”李义说道。秀秀展开钢卷尺估量洞口的尺寸以及洞内血迹覆盖的面积,取了部分带有血迹的尘土放入了取样袋中。
  小洲蹲下细看小洞外塌落的土,捏起一小点,“这个土应该不是这个山洞里的,颜色和手感都不一样,会不会和麻袋一起带进来的?”
  秀秀瞥了他一眼说:“这个土和山洞里的土都要带回去化验,里面的具体成分一对比就知道了。”她反复查看小洞外沿,皱起眉,“塌下来的土掩盖了表面可能遗留的手印和足迹。”她拿出相机拍下塌落处及外沿的特写,喃喃道,“希望能拍下蛛丝马迹。”
  单鸣庆在那侧喊:“这里露出脚像是女子的。”
  “我上午看也觉得大小尺寸像。”李义附和道。
  秀秀扫视了这包麻袋,袋子已经有腐败液体轻微的渗出。别的袋子都有扎口,而这个却是敞开的,这是最后一个袋子?来不及扎口?她又扫视了麻袋的四周,发现地面上有大小不同、深浅不一的鞋印。她拍下鞋印的照片,用比例尺细致地测量它们的长度、宽度、鞋底花纹的大小记录下来。
  露出的那只脚,已经呈现明显的腐败静脉网,她说,“上面的液体不知道是自身的还是山洞里潮湿所致,需要进一步化验。”说着拿出采样棉签蘸取表面液体放入试管内。
  取样工作结束后,刑警们戴上医用手套,将麻袋小心装入塑料尸袋中,一个尸袋装一个麻袋,并逐一移动到担架上。
  待全部麻袋运至山下,李义对单鸣庆说,“你们先回去吧,我还有点事。”
  单鸣庆斜眼瞧他,“啊,嗯,鉴定科出结果了,我告诉你。”
  李义推了他一把,“啥眼神,我再看看周边有什么证据!”
  刑警们及秀秀载着麻袋驶回市局。留下派出所3人。
  小洲问:“李队,你要去哪找证据?”
  李义头抬向那家小卖店,“新开的店,我们去探探店主。”
  此时,小卖店的老板娘正在店里整理货品,见他们走来,一身脏乱的衣服,脸上满是灰泥,她怔了怔,都忘记了招呼。
  李义走到玻璃柜前,“天太热了,想买点凉爽的,都有些什么?”
  她手忙脚乱地掀开盖着棉被的冷饮箱子,“有冰棍,有奶油雪糕,你们自己看着挑。”
  李义问:“有冰汽水吗?”
  “有,要什么味的?”
  “有那个桔子的吗?”
  “有有,要3瓶啊?”
  “嗯,来3瓶。”
  老板娘边开瓶边打量他们,李义看出了她的疑惑,“刚才去山上了,耀灵山有个古代大人物的墓,来见识一下。但是走错路了,才弄得这么狼狈。你上去过吗?”
  她摇摇头,“山上胆大的人才敢去,我不敢。如果迷路了可咋整。再说店里也需要人看着。”
  “你这是刚开的吧,以前没看见这边有小店。”
  “前段时间刚来,这边居民多,想着生意能好点。给。”在她递过汽水的霎那,李义瞟见了她左手上的第六个手指,他立即收回视线,喝起了汽水。
  老板娘端详起他们,“邻里往来都熟悉了。你们不是住在这一片的吧?”
  “啊,对,路过。”李义喝着汽水,漫不经心地环视店里,“你是外地人?”老板娘听后笑笑不语,拿起玻璃柜旁的抹布擦起来。他又问,“怎么选了这里做生意啊?有亲戚在这?”
  她眼珠一转,继续抹着柜面,“这里挺好的啊。”
  “哪里好?山脚下蚊子多,晚上又没路灯。”
  “晚上本来人也不多,就当早点休息了。”
  李义一口气喝完剩下的汽水,“瓶子放哪里?”
  “就放在小门旁边那个篮子。”
  他在小门边上看见了篮子,走过去放下空瓶子时,瞥见后面的砖头房。房外拉了条绳,挂满了衣服。房后面就是山脚,隔了一堵高墙。小洲也来放空瓶,张望着店后面的空地,小声说,“有男。。。”
  李义故意提高嗓门,“你也喝完了?小刘你喝完了吗?喝完走了。”
  小刘听见后,急吸一口,把空瓶放入篮子。
  “谢谢啊,钱还没给,”李义掏出钱放在柜上。
  老板娘找零给他,笑着说,“谢谢啊。”
  返回车中,小洲忍不住说,“后面挂的衣服有男人的。”
  “我看见了,最边上还有小孩的衣服。估计是一家子,从外地来这里,”李义叹口气道,“我看她并不愿意说是哪里来的。”
  “也可能是觉得我们是陌生人不愿意说太多,”小刘说。
  李义笑了笑,“也有这个可能。老板娘心思细腻,警惕性高,讲话什么的素质也挺高。不应该啊。”
  这一天对谁来说都是漫长的。
  一日一夜没有休息,李义疲惫不堪。回到自己的家中,女儿嘉嘉兴奋地奔到他怀里撒娇,“爸爸,你昨晚去哪了?早上起来都没看见你。”
  “我办案去了,时间紧迫,就在派出所里睡了。”
  “你办的什么案啊,弄得那么邋遢,快去洗澡,”嘉嘉奶奶心疼地说。
  嘉嘉抓的更紧了,赖着他,“不要,爸爸不要去,我要抱抱,我感觉好久都没见到你了,想你了。”
  “哈哈,爸爸不臭吗?我今天可是碰到尸体了。”
  嘉嘉吓的放下了手,闻了闻他的衣服,“好恶心哦,我会不会有事啊?”
  奶奶生气道:“你等会不也要洗澡吗?有啥事,要有事你爸早有事了。”她拉走嘉嘉,朝李义说,“赶紧洗澡去啊,我给你留了饭菜。”
  洗完澡,他坐到饭桌前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
  “慢点,还有呢。所里没吃啊?”
  李义塞满菜的嘴说不出一句话,只能笑着摇头。一会后,如风暴过境,碗盘里一点也没剩。他满意地说,“好吃。妈做的最好吃。”
  “等会还出去吗?”奶奶收拾着碗筷。他捶捶自己的腰,捏捏肩膀,“累的不行,不出去了,一会睡觉了。我去看看嘉嘉。”进到女儿房间,她已经熟睡,课本摊了一桌,他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课本放入书包,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。
  坐到客厅沙发,看了眼旁边茶几上的电话机。奶奶过来坐在边上的小沙发上说,“这么晚了就别打了,一天不打又不会怎么样。对了,下午嘉嘉妈打电话来了,说她回来了,想见女儿。”
  “你怎么回她的?”
  “我说要问过你才知道,”奶奶瞅着他,“那是,见还是不见?”
  “不见!当初多绝情啊!孩子哭着喊着都没理!”
  “你小声点,嘉嘉睡觉呢,”奶奶压着声音说道。
  李义愤怒未消,又不敢大声,只得压低嗓门说,“不会见的,孩子和她没有关系了。再打电话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