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槿薇半撑着身子,呛声道,“你也没照顾多久,之前你在乡下,嘉嘉在市里,都是你妈在照顾!你没资格说我!”
她的话让李义觉得恶心,“反正照顾的比你多!你这个妈才是最没脸说母女连心的人!母女连心,哼,嘉嘉生病的时候,难道你感受到了?!可也别再穿这小姑娘的衣服了,已快40的人了,不适合!”
她不自在地摸了裙身,恼羞成怒,“怎么的,那个兰蕙穿的适合啊!”
“她和我们的事没有关系,你别扯上她!”
“是我要扯上她吗?是你把她带到我们的关系里!就是要怪你!”
李义扶着额头,喘着粗气,起身敞开门,“我不想再继续吵架,你回去吧。我还有工作。”
她狠咬嘴唇,眼神不服气地胡乱飘荡,吼出一句,“你会后悔的!”她撑着站起,拖着腿走到李义面前,眼泪汪汪地盯着他。
李义侧过身,回到办公桌,翻看起小洲给的资料。孟槿薇停留在门口,她在哭泣,起伏的背影,像哭到无力呼吸。良久,她离开了。李义望着翻开的空白页,想起了10年前她走的那一天,也是这样的背影。
那天,他追到火车站,去广州的火车不常有,每一次的开车,都积攒了大量的乘客。他挤在人群中,寻找她的身影。人们纷纷都上了车,孟槿薇由于身材细小,手里又提着大包小包,落在了最后。
李义在人流已经稀疏的站台看见了她,大喊道,“孟槿薇!孟槿薇!孟槿薇!”
站台的播报声掩盖了他的喊声,他奋力狂奔,眼见着孟槿薇将要踏上火车的台阶,他用尽全力大喊,“孟槿薇!孟槿薇!孟槿薇!”
嘈杂中,她听见了喊声,不确定地往回望了望,看见飞跑的李义,她怔在台阶上,还没等她做出反应,就被后面的人推上了火车。火车上人挨着人,行李乱放一地,她根本挤不出去。她从窗户中看见李义焦急地徘徊在站台,嘴里叫着她的名字。她没有挤到窗户边去,她隐在人群里,看着李义来来回回地跑,拍打着火车外壳。火车缓缓地开动了,李义失神地站着,孟槿薇望着渐远的他,用手一擦眼泪,抽了抽鼻子,喃喃道,“为了更好的生活。”
李义心烦意乱,合上小洲的记录本,锁上办公室。来到了我家,妈妈与我正在吃饭。听到敲门声,“这个时间会是谁啊?不会又是隔壁那位吧?”
“谁啊?”妈妈问道。
“我,李义。”
妈妈兴奋地开门,见桌上的饭菜,李义笑嘻嘻地问,“我也没吃饭,有多的吗?”
“有,今天刚好煮了很多,你坐,我去盛饭。”妈妈进了厨房,李义张望了桌上的菜,又瞟了眼我的碗里,“喜欢吃鱼?”
“嗯,”我边扒饭边点头道。
“鱼多吃聪明,我也喜欢吃,你的朋友们喜欢吗?”
“你说蓉蓉吗?”
“嗯,还有谁呢?”
我有点疑惑,为什么他会突然问起她们?
见我愣着看他,他问,“那天去山上还有谁和你们一起?”
“没。。。没谁啊。”我又紧张又害怕。
“我知道你们那天去山上是3个人,我说的对吗?”
我急哭了,但怕妈妈听见,小声道,“李叔叔,你,你不要和她们爸爸妈妈说,特别是佳佳,佳佳的妈妈可凶了,会打死她的。”
“嘉嘉?”
我呜咽着说:“嗯,住在一楼的佳佳,她也是因为我求她,她本来不想去的。李叔叔,你千万别和她妈妈说。”
“我考虑一下,但你先要诚实地回答我,你们怎么会知道山上有个洞?”
我擦了擦眼泪,“佳佳她知道,她爸爸经常带她去爬山。有一次爬山发现的。”
“佳佳爸爸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?”
“好像是,是。。。”
“这倒确实不知道他是干嘛的?”妈妈端着一大碗米饭和一杯水过来,“可能没工作的吧,一天到晚见他在家里。佳佳妈妈倒是有份正经工作,是纺织厂的。怎么?和他有关系?”
李义忙笑道:“没有,随便问问,那我吃啦?”
“吃呗,不够还有,”妈妈轻拍了下李义的背。
晚饭后,李义不似往常,倒待在了我的房间,他站在我身旁,看着我写作业,我浑身不自在,忍不住说,“李叔叔,你能别盯着我好吗?好像班主任监考一样。”
“啊,哈哈,对不起啊,我是看着你写字每一笔都不在顺序上,觉得特别好玩。我不看着你了,你放松啊。”他走到书架前,“你一个小孩子看那么多书啊?”
“妈妈的书,她房间放不下了。”
他拿出一本《红楼梦》翻阅起来,一会就翻到了头。他又拿出一本,潦草地翻了一下。他拿起我放在书架前面探出的空隙上的玩偶熊,捏了捏。熊的后面也是一排书,在最角落处有一个小铁盒子,他拿出来摇了摇。
“叔叔!你干嘛呀!”
“啊,怎么了?”
“这是我的宝物,你不许动!”
李义饶有兴趣地问:“什么宝物啊?你这一说我更好奇了,让我看一眼,好不好?”
我走到他身边,抢过盒子,“不好!这是我捡的宝贵的石头,都是宝石。”
“哈哈,哪里捡的宝石,谁会把宝石扔地上啊?”
我瞥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,“就是宝石,你不信,我拿出一颗给你看。”我打开盒子,找了一颗像白玉般的石头,举过头顶,“这个宝石在阳光下是透明的,可漂亮了。”
他端详一番,“这不就是花园里铺路的鹅卵石吗?”
我不服气道:“哼,我还有更好看的。”我低头在小盒子里翻找,李义凑过来看,他看见盒子的底部散放着几个小碎片,“这个碎片能让我看一下吗?”
“这个不是宝石啊。”我用手指捏起几片给他。
本来嬉笑着的李义,神情严肃起来,“这个你哪里来的?”
“我捡的啊。”
“哪里捡的?”他看着犹豫的我,继续说,“你告诉叔叔这个哪里捡的,我就不告诉佳佳妈妈佳佳陪你去山上的事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我从盒子里倒出剩下的碎片,递给李义,“在家里捡的,这本来是爸爸钥匙串上的挂件,是个小紫砂壶,你看,还有一个盖子没碎。”
李义接过这些碎片,盯着看了很久,他的表情有些担忧,又有些惊恐,他问我,“爸爸,多久没回家了啊?”
“半年多了。”
“你还记得那个小紫砂壶长什么样子吗?”
“我记得,就是和那种喝水的紫砂壶长一样。”
“你能画一个我看看吗?”
“嗯。”我坐回写字桌,拿出一张练习纸,一会就画好了,“就长这样。”
李义拿起练习纸,“筱筱,这张纸和这些碎片能让叔叔看几天吗?我看完就还给你。”
我好奇地问:“你要看这些干嘛?”
“哦,呵呵,我也想买一个一样的。我买好了就还给你。”李义把碎片倒到练习纸上,把纸包了起来。
此时,妈妈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,“吃点水果啊。我看你们在房间聊的开心,就没打搅。”
“我不吃了,”李义看了眼手表,“哟,不早了,我回家了。”
“啊,回家了啊?怎么。。。”妈妈看着匆匆出房间的李义,“明天过来吃饭吗?我多烧点菜?”
“看情况吧,如果来的话给你打电话,我回去了啊,”他打开大门急忙地走了。
妈妈愣在原处,抱怨道,“这,来无影去无踪的,真难琢磨。你没说什么话气他吧?”
“我没啊,我一直很礼貌啊。”
“他刚才干嘛问佳佳爸爸做什么工作的啊?”
我心慌地说:“不知道。”
“算了,我也懒得去想了,你把水果吃了啊。”妈妈说着出了房间。
第二天早上,李义带着那包碎片到鉴定科。
“老伍,这个和上次在麻袋上发现的材质是同一种吗?”他打开纸,问道。
伍建华取出其中一片,与之前的那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