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杨果巧对象?”单鸣庆问。
派出所审问室里,周赋川镇定自若,脸上始终挂着微笑,“我和她谈过一阵。”
“分了?”
“早就分开了。”
“什么原因分了?”
“不合适,就分了。”
“不是因为人没了?”单鸣庆直勾勾盯着他。
周赋川的脸上竟是惊恐,他嘴唇哆嗦,“她。。。死了?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她死了?”单鸣庆反问道。
周赋川怔了怔。
“你不好奇为什么因为她把你叫到派出所吗?”
“她本来就是一个喜欢惹事的人,在外面接触一些乱七八糟。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?”
“正经姑娘谁会没事去舞厅啊。逛逛街,与朋友吃吃饭,这才是正经人做的事。舞厅那乌漆嘛黑的地方,摸个手、搂着腰。。。哼。”
“听着你俩不像是会走到一起的人啊?怎么认识的?”
“呵呵,是不太一样。我给虹友纺织厂送货时总能碰到她。刚认识的时候,她年纪小,看着单纯、淳朴,我也是农村出来的,以为她与我想法观念都差不多。”
“后来她就想搬出去住,让你给她租了202那套房?”
“我总不能让她和我一起住在宿舍吧,几个大男人睡一起的宿舍。”
单鸣庆微微一笑,“也是啊。所以在202室把她杀了?”
周赋川眼珠一动不动,几秒后,他又微笑起来,“你刚才不是说她没死吗?怎么又变成我把她杀了?我杀她干嘛,过不到一处去,也不用杀了啊,分了再找嘛。”
“没杀?”单鸣庆笑眯眯地问,“再想想?”
“杀人犯法。我虽然是个粗人,这个我是知道的。她到底怎么了?”
李义问:“你什么时候搬出202的?”
“几个月前。”
“现在住哪?”
“住在城南那头,那边治安好,也安静。房租还便宜。“
“你把现在住的地址写一下,我们要例行搜查。”
“啊?为什么?”
“案子需要。”
周赋川冷笑了一声,“杨果巧到底犯什么事了?我只是和她搞过对象?不用查到我的头上来吧?!”
小洲递过去一张纸和一支笔,“地址写一下。”
“我要是不写呢?”
“那我们也能查出来。”小洲说。
周赋川瞪了一眼小洲,写下了住址。
“你经常去那防空洞吗?”单鸣庆继续问道。
“那边是储藏水果的仓库。”
“你们公司,水果的业务应该不多吧?”
“是,公司的客户以纺织厂为主,但是我觉得水果、植物这些也是批量,需要货车来运输。”
“包装都用的纸箱子?”
“植物这些不需要包装。水果用的纸箱子,里面放上泡沫,就不容易碰坏。”
“什么货物需要用麻袋?”
“呵呵,现在运输谁还用麻袋啊,麻袋没有形状,水果堆在里面,最容易挤压。谁家运输用麻袋,你介绍我们公司给他。呵呵。”
“现在的米粮不是还用麻袋装吗?”
“也改成尼龙袋了。麻袋现在不用了。再说我们公司不运粮食。”
单鸣庆心想这个周赋川讲话真是滴水不漏啊,现在又没有确凿的证据直接证明他就是凶手,难道要把他放了不成?
李义突然问:“你喜欢喝茶吗?”
周赋川惊奇,“喝茶?”
李义无奈地笑起来,“问你就回答,这么简单一个问题。喜不喜欢喝茶都不知道?!”
“偶。。。偶尔喝一喝。”
“偶尔是多偶尔?”
“有时候会喝。”
李义坏笑道:“有时候?什么时候?”
“不怎么喝。”
“那你住的202室里怎么会有紫砂壶碎片?”
周赋川愣了会,说,“杨果巧的吧。她一直带着那小挂件。”
“那碎片上的指纹,怎么会和你刚才给我们的指纹一样?”
周赋川紧盯着李义,眼中却是狐疑,“搞错了吧?”
“没搞错,就是你的指纹。碎片上还有杨果巧的血迹。”
周赋川明显慌了神,眼神飘忽,“这。。。这谁知道,不小心碰到她那小玩意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碰到的?”
“那谁还记得,我都与她分开好几个月了。”
“你撒谎!指纹在紫砂壶那类材质上最多只能保留一个多月!”
周赋川浑身一震,自言自语道,“怎。。。怎么可能?”
“不仅202室找到了,装尸块的麻袋里也有!”
“不可能!”周赋川涨红双眼,“那碎片我都冲到下水道了!怎么可能还会有碎片?!”
“卡在下水道了!”
顿时,周赋川像哑了一样,嘴巴微微动了几下,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。
“怎么杀的她?”李义继续问。
周赋川沉默了良久,小声道,“那个紫砂壶挂件。。。她买来和沈正然的凑成一对,好一个一对,在我付钱的房子里鬼混。”
“你知道沈正然?”
“也就杨果巧那个蠢货才会以为我不知道。我早就发现了!”
“发现了就分,你杀她干嘛?”
“这娘们还威胁我,威胁我业务上的事!被戴了绿帽,还要被威胁!”
“我再帮你租一个季度,之后你自己想办法!”周赋川对杨果巧说道。
“你占我便宜!占完就要丢了啊!”
“我占你便宜?!你又不是什么干净女人!不知道和多少男人搞过!”他拎着行李袋刚要出门,被杨果巧一击,后背刹那疼的直不起来。
他回头一看,杨果巧正拿着捣蒜用的石臼,“你休想走!”
“我走了,给你和沈正然腾地!”他刚要开门,又被一击,“你干嘛!”他吼道。
杨果巧双手举着石臼,“你给我10万元,不然我就把你贿赂的事说出去!”
周赋川强忍怒气,“10万元?我哪里来那么多钱?”
“你多了那么多业务,怎会没钱!”
“那些业务刚开始!还没开始赚钱,再说,贿赂不需要钱啊?!”
“我不管,你必须给我,我可不想再回那个破宿舍!我也早就不想在纺织厂干了!又累又热,赚那么几个子!”
“你要10万元干什么?房租一年也不需要10万元!过一辈子10万元又不够!”
“一辈子?我想不了那么远。”
“那你要10万干嘛?沈正然又不缺钱?”
“你管我干嘛!”
周赋川一声冷笑,“你想继续住在这,住到他沈正然回心转意是吧?”
“是又怎么样!等他回来,娶了我,我就是富太太了。”
“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我结婚是吗?”
杨果巧把石臼放在身旁的桌子上,转了转手腕,“他比你更好。”
“你问他要钱去,我没有10万!”
“行,不给也行,我明天就举报你贿赂!到时候你损失的可不止10万,谁还敢给你业务啊,哼,以为我好欺负啊!”
“谁欺负谁啊!你脑子被门挤了?!”
杨果巧一屁股坐在桌边的椅子上,“一个个都跟我装穷。整个城的公园、小区、马路旁的绿色植物的苗子、营养土运输都包给了你,你还会没钱?对了,是贿赂了谁来着?哦对,邢主任,呵呵。”
周赋川意识到无论怎么解释,她都不会相信,她今天是非得见着钱了,“我身上只有2万元,全给你。”
“我看着像讨饭的吗?”
“我真没有那么多钱!你别胡搅蛮缠!”
杨果巧叹了叹气,伸出手,“2万元呢?”
周赋川放下行李袋,拉开里面的隔层,取出2沓钱,放在桌子上。杨果巧瞟了他一眼,抓起钱,数了数,“剩下8万什么时候给?”
“你!”
“我什么?什么时候给?!”
“过一阵吧。”
“过一阵我还能找到你?”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!我现在拢共就2万元,已经全给你了!我连吃饭的钱都没了!”
杨果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