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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十章
  梁廷深第一次觉得,自己这三年的婚姻像一场笑话。
  他坐在书房里,面前摆着章宜宁寄回来的首饰盒。
  里面是他失明时送给她的礼物。
  一条手链,一枚胸针,还有几张写满字的卡片。
  最下面压着一份离婚协议。
  章宜宁已经签了字。
  梁廷深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。
  他忽然想起,三年前自己看不见时,曾摸索着替她戴上一条手链。
  那时他问她,好不好看。
  她笑着说:“好看。”
  他便记住了那家店,后来每逢节日,都让人送去礼物。
  可如今,这些东西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。
  连同他们之间的三年,一并被她舍弃了。
  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  翁婉清端着一碗汤走进来。
  “廷深,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  梁廷深没有抬头。
  “出去。”
  翁婉清脚步一顿。
  “我知道你还在生气,可我们已经结婚了……”
  “结婚?”
  梁廷深忽然笑了。
  “你知不知道,章宜宁才是我法律上的妻子?”
  翁婉清脸色骤白。
  “妈说过,等姐姐签了协议……”
  “所以你们早就知道?”
  梁廷深猛地站起来。
  “知道我和她根本没有离婚,却还敢安排这场婚礼?”
  翁婉清眼眶瞬间红了。
  “我只是太爱你了。”
  她伸手想拉他的袖子,却被他避开。
  “这三年,你究竟还骗了我多少事?”
  翁婉清哭着摇头。
  梁廷深却将另一份调查材料摔在她面前。
  那是助理刚查到的记录。
  三年前,章宜宁被翁家接回时,确实已经拿到剑桥的录取通知。
  后来她放弃入学,嫁进梁家。
  而翁婉清那段时间,正在国外旅行。
  所谓守了他三年,根本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 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,当年章宜宁为了替他联系海外专家,曾向翁家借钱。
  翁母却告诉她,梁家已经花了太多医药费,不能再让婉清跟着受委屈。
  最终章宜宁卖掉了自己仅剩的首饰,甚至偷偷接设计稿赚钱,才凑够那笔会诊费用。
  梁廷深看着那些银行记录,只觉得胸口发闷。
  他曾以为,章宜宁是个贪慕虚荣、趁他复明便来争抢好处的女人。
  可原来,她早已把能给他的东西全都给了。
  “你们怎么敢?”
  他的声音低得吓人。
  翁婉清终于哭出声。
  “廷深,可你现在爱的人是我啊!”
  梁廷深抬头看她。
  许久,轻声问:“你凭什么觉得,我爱的是你?”
  翁婉清僵住。
  他缓缓道:“我爱的是那个在我失明时,握着我的手,陪我熬过无数个夜晚的人。”
  “是那个记得我每一种药,知道我吃虾会过敏,愿意陪我从头再来的人。”
  “可那个人,从来不是你。”
  翁婉清脸色惨白。
  梁廷深没有再看她。
  他拿起离婚协议,忽然发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。
  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  “梁廷深,我不欠你什么了。”
  他的指尖猛地一颤。
  许久,他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。
  “订最近一班去伦敦的机票。”
  助理迟疑:“梁总,夫人那边……”
  “她不是我夫人。”
  梁廷深看了一眼哭倒在地的翁婉清。
  “我从来没有真正娶过她。”
  他闭了闭眼。
  “我要去找章宜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