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墨渊漆黑的眸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,透出淡淡的忧伤。
他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,指腹碾过她的唇,沉声问:
“明明是有热度的,可为何会说出如此冰冷的话?”
虞声晚眸里凝出雾色,看不清他的神色。
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包裹着她。
裴墨渊指骨往下一压,掐住她莹白的下颚,“晚晚,你究竟要本王拿你如何是好?”
他的动作不重,没让她感到一丝疼痛。
可虞声晚不喜欢他这么做,试图挣脱他的桎梏。
裴墨渊力道收紧,眸底透出冷讥,“晚晚就是如此对待救命恩人的?非但没有知恩图报,还往心上戳刀子?”
虞声晚被箍得生疼,黛眉不由蹙起,“放开我。”
“本王为何要放开你?”裴墨渊覆在她的耳畔,轻轻咬了一口,“别忘了,你可是本王的人。”
虞声晚:“我不是。”
“你的每一寸肌肤本王都碰过,何来的不是?”裴墨渊幽沉的语气裹着侵略性。
他的指腹轻轻掠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,惹得她一阵酥颤。
她一脸抗拒的往里躲。
裴墨渊箍着她的腰往怀里摁,“想往哪跑?嗯?”
“晚晚,你是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的。”
“别做无谓的挣扎了,没用的。”
他并不是以商量的口吻,而是强势又霸道地命令她。
这是他的一派作风。
虞声晚眸底如同泣血,“裴墨渊,我不爱你,你放了我吧。”
裴墨渊眸里的温色顷刻间消散,眼神阴鸷瘆人。
“晚晚,是不是本王太惯着你了,以至于你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往外说?”
他冷冷凝着她的双眼,“若是离开了本王,谁还能护得住你?”
“本王再晚来片刻,你可知自己有何下场?”
虞声晚胸腔里似有巨石压着,喘不上气。
她当然知道会有何种下场。
身败名裂过后,便是横尸荒野。
他是权势滔天没错。
可她每一刻都想逃离他。
他让她感到窒息。
他所在之处,连带着空气都压抑了起来。
许是担心吓到她,裴墨渊放缓了语气,“晚晚,只要本王在,绝不会再让你身陷囹圄。”
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,眼神似水。
“再过半月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了,晚晚,你乖一些。”
虞声晚勉力推开了他,神色笃定且倔强,“我不嫁。”
裴墨渊面色平淡,“婚期已定,取消不了。”
他又道:“你只能是我妻。”
虞声晚颦眉道,“只要能一声令下,此婚约便能解!”
“你是本王心心念念想娶的人,本王为何要取消婚约?”裴墨渊被气笑了。
虞声晚一字一顿地说:“可你不是我想嫁予的人。”
冰冷的指节忽而覆上她的脖子,额角青筋凸起,厉声问:
“那你想嫁予谁?裴言卿吗?”
“你之所以被迫和亲,是他一手造成的。”
“虞声晚,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娶你?”
他总是这样。
一言不发就说她心里还有裴言卿。
虞声晚眸中的惶然褪去,语含愠怒,“我早已说了,我与裴言卿再无瓜葛,你为何屡次三番把他扯进来?”
裴墨渊眉宇间戾气更深几分,“既已无瓜葛,便安心嫁给本王。”
“我既不想嫁给他,亦不想嫁给你。”虞声晚冷冷道。
裴墨渊冷呵一声:“这可由不得你。”
他幽声道:“本王从裴言卿手里救回了晋阳王妃与宋清音。”
虞声晚面色微怔,“我不是答应和亲,裴言卿便当我的面放了她们吗?”
“那你说本王为何从他手里救下了她们?”裴墨渊语含讥讽,“自然是他出尔反尔。”
他笑着抚平她蹙起的眉心,平静又轻缓地说:
“晚晚,本王可以让她们一世无忧。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裹着无尽的威胁。
虞声晚紧紧咬着下唇,身子也禁不住地打颤。
裴墨渊指尖拂过她的耳垂,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,轻轻往前一带,顷刻之间拉近了距离。
他的脸庞近在咫尺,语调慵懒,“但选择权在你手上。”
她有得选吗?
若是不想让她们出事。
她必须得和裴墨渊成婚。
自始至终,她都是,任他摆布的玩偶罢了。
“晚晚怎么选?嗯?”裴墨渊低声问:“本王很好奇啊。”
嗓音明明很轻,却让她心生惧意。
虞声晚艰难启唇,“不要伤害她们。”
“晚晚若是乖一些,本王怎会伤害她们?”裴墨渊轻揉她的发丝。
虞声晚胸口闷得慌,连呼吸都是痛的。
裴墨渊指骨拂过她殷红的眼尾,轻声问:“可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虞声晚充耳不闻。
裴墨渊耐心渐消,声音沉了几许,“晚晚大病一场,可是把听力也丢失了?”
虞声晚鸦羽般的睫毛动了动,“我乏了。”
裴墨渊轻抚她的后背,“睡吧,本王在这陪你。”
虞声晚说:“我想一个人睡。”
“不可以。”裴墨渊冷声拒绝。
他忽然朝她逼近。
宽厚的手掌抵着她柔软的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