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声晚瞬间绷紧了脊骨,双手抵着他坚实的胸膛,心慌之下说了句。
“我还是病人。”
裴墨渊薄唇贴在她的耳边,轻轻吐息:
“本王知道郡主还是病人啊~可本王还挺想试试的。”
他拖着长又缓的调子,眼尾拖着一抹戏谑。
试什么?
想知道温度有何不同吗?
虞声晚脸上的抗拒更为明显,声音有些哽咽,“裴墨渊,算我求你。”
裴墨渊看到了她眸中蓄满的泪花,喉结微滚,“本王逗你的。”
他并非真的要与她行闺房之乐。
不过是看她反应太大,下意识想逗一逗她。
可看到她满眼泪水,心被狠狠刺痛了。
他不禁联想到昨夜的荒郊野外。
她受了极大的委屈,久久都没说过一句话。
若是他碰了她,怕是会给她留下很深阴影,从此不愿再开口。
思及此,裴墨渊内心积压着自责愧疚的情绪,恨不得给自己一拳。
虞声晚紧绷的脊骨从未放松。
她素白的手指捏紧锦被,一脸警惕地看着他。
裴墨渊闭了闭眼,到底是放开了她,从床上下来。
“你睡吧,本王该去让他们付出代价了。”他丢下这句,扬长而去。
他说的他们可是裴言卿和裴雪棠?
虞声晚在心里嘀咕一句。
暗无天日的地牢里。
裴言卿被架在十字架上,身上的锦袍有数条血痕,伤口触目惊心。
他双眼闭着,连呼吸都是弱的。
裴墨渊迈着步子走了进来。
众人躬身行礼。
裴墨渊缓步上前,把浸了盐水的鞭子甩在了裴言卿的身上。
“啊——”裴言卿被生生疼醒了。
裴墨渊手臂一扬,又甩了一鞭。
裴言卿身上现出两道蜿蜒的血痕,一滴滴落在地上,在寂静的地牢显得格外诡谲。
“皇叔,你竟把我折磨至此!父皇是不会放过你的!”裴言卿吼道。
裴墨渊薄唇勾起冷笑,“本王便会放过他了?若不是他参与了此事,晚晚也不会被送去和亲,你们都该死。”
裴言卿瞳仁一震,不安道:“你此言何意?难不成你要弑君?”
“本王不屑亲自动手。”裴墨渊眸色沉锐,似要把他刺穿。
裴言卿语气紧绷,“裴墨渊,你不能如此大逆不道!父皇怎么说也是你的皇兄!你们是异母同胞的亲兄弟!”
“亲兄弟又如何?”裴墨渊冷呵,“只要伤了她,都得死。”
裴言卿面色苍白,额角不断冒出冷汗,低声求饶:
“皇叔,我错了,你放我一马吧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裴墨渊脸上没有半点情绪,力道一下比一下狠。
鞭子重重挥在他的身上。
地牢充斥着他哀嚎声。
裴墨渊眉心紧蹙,“聒噪。”
冷泉塞了一块棉布进他嘴里。
“唔……”裴言卿只得发出呜咽声。
裴墨渊扔下手中鞭子,目光阴鸷狠戾,“待本王收拾好他们,再来收拾你。”
裴言卿拼命摇头。
裴墨渊瞥他一眼,阔步离去。
辰时一刻。
雍贵华丽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。
冷泉道:“王爷,到宫中了。”
裴墨渊嗓音从马车里传出,“没本王的命令不能停下。”
“是,王爷。”冷泉应下。
景帝曾下令,所有天潢贵胄都得在皇宫门口下马车,步行进去。
但裴墨渊今日就要拂了他的命令。
这也是给他的第一个下马威。
适时,谢鹤野拱手道:
“皇上有令,所有人皆得步行进宫,还望摄政王殿下莫要让末将为难。”
裴墨渊掀开车帘一隅,露出锐如鹰的双眸,薄唇挑起讥讽的弧度,“本王若不下马车,你待如何?”
谢鹤野面色略显为难。
“若不是看在你故意放她逃走的份上,本王可不会对你网开一面。”裴墨渊沉声道。
他回来的第一时间便让冷泉去把在场的人都抓了起来。
自然也知道期间发生了何事。
谢鹤野身形微顿,目光有几许落寞之色,“但末将还是没能让郡主成功逃出,是末将之过,请摄政王降罚。”
裴墨渊摩挲着拇指的墨玉扳指,掀眸看他,“本王没闲情逸致在这与你算账,让开。”
谢鹤野垂下眼睫,“恕末将难以从命。”
裴墨渊看向冷泉。
冷泉立即领会,上前与他厮打。
才过了两招,谢鹤野便败了。
马车轱辘前行,往宫里驶去。
守在城门口的几十名侍卫蠢蠢欲动。
皆被谢鹤野拦下了,“我等不是他们的对手,还是去禀告皇上吧。”
太极殿。
景帝身体每况愈下,昨夜更是染了风寒,一病不起。
他封锁了身体抱恙的事情,只有皇后一人知晓。
皇后坐在榻边抹泪,“皇上,摄政王回来了,倘若他此时来报复我们,该如何是好?”
景帝声音微弱,“他不敢。”
“可他性子狠戾,真的能容忍我们动她的人吗?”皇后问。
景帝沉默了。
皇后哑着嗓音开口:“早知如此,就让棠儿去和亲了。”
“不是你心疼棠儿,提议让虞声晚去和亲的?你如今说这些有何用?”景帝眉眼带着愠怒。
皇后红着眼眶道:“臣妾也是觉得一个月过去了,摄政王还没凯旋,定是回不来了,才敢打虞声晚的主意。”
景帝转了转浑浊黯淡的眼眸,叹道:“此事定要有一人承担,皇后,你说是不是?”
皇后面色一白,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,“皇上,难不成你想让臣妾担下所有罪名?”
“本就是皇后出的主意,皇后不该承担吗?”景帝唇角勾着阴恻恻的笑。
皇后心尖一梗,“臣妾做不到啊,皇上!”
一道脚步声忽而从殿里传进寝殿。
皇后皱眉,“谁来了?”
一道挺拔的身姿出现在他们视野里。
皇后吃惊道,“摄政王?”
景帝压下压抑,板着脸说:“朕没召见你,你怎擅自来了?”
裴墨渊微微一笑,“怎么?皇兄突然看见臣弟很慌?”
景帝眸光凝着怒火,“给朕出去!”
裴墨渊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上前,慵懒地转动着腰间的玉佩,“皇兄这么恼火作甚?当心身子。”
“你连朕的话都不听了?”景帝怒道。
裴墨渊嗤之以鼻,“皇兄又何时听过臣弟的话?”
景帝:“朕是天子,何须听你的?”
“既是天子,怎落得如此下场?”裴墨渊眼尾带笑,“不如皇兄坐起来和臣弟说话?”
景帝沉着脸看他,“你竟敢落井下石,当真以为朕不敢处置你?”
“皇兄如今卧病不起,若处置了臣弟,何人处理政务?”裴墨渊幽幽道。
皇后仰起头瞪他一眼,“摄政王,这里容不得你放肆!何况皇上龙体安康,何须你来暂理国事?”
裴墨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句:“龙体安康吗?那还真是不好玩呢。”
“放肆!”景帝脸上煞白无血色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臣弟也放肆多回了,不差这一回了。”裴墨渊来至榻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景帝张了张口,“来人!给朕把摄政王拿下!”
他语气虚弱,声音没有穿透力。
皇后正欲大喊,裴墨渊便冷不丁地开口:“里里外外都是本王的人,皇兄纵使喊破喉咙,也没人敢进来。”
景帝眉心沉了沉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